他胡思乱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风擦过眼睑,转而听见细小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从墙壁另一侧传来。
“alter,abate,clay,dispose……”
荷叶侧起耳朵听。
“basic。”
基础的……
“calm。”
平静……
“venture。”
冒险……
那声音每低念一个,荷叶就在心里说一次,大概十几个单词后,他再也说不出来了。
“efficy……abhorrent……fasating……cheetah……sortium……irritation……pulley……”
单词的声音继续,和风交缠在一起,时大时小,夹杂着书页翻动的声音。倏然,声音停了,荷叶一下子坐直身子。才几秒,声音又起来了。
和他在同一层。
也许隔了一刻钟,他起身下了台阶,换了视角,果然看见窗户中拐角的人影,正好夹在两根柱子中间。
那是个男孩,黑头发,身着冲锋衣,右臂蓝色丝线勾着花纹,耳机线从下颌线连到脖颈,又滑进冲锋衣内胆,露出白色的罅隙。
看不清五官,只觉得很白。
刚才他们都在这一层,却没有发现彼此,又或者这人方才没有背单词,所以发现不了。
荷叶站着,犹豫不决。
那头依旧自顾自地念单词。
缃缥月色,书页在风中缱绻。男孩兀然抬头,摘下了耳机。
荷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踌躇间,对方先一步发现了他。
“宿管阿姨让你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夜风擦过特有的嘶哑。荷叶呆呆地站着,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男孩又问了一次,这次他合上了字典。
万籁俱寂。
荷叶觉得尴尬,摇了摇头,他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铁门,刚张嘴,口腔内便窜进一阵冷风。这风逼得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音节。
他们隔得那么远,自然什么听不见。
男孩微微蹙眉,“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你认识我?”
“不认识。”
荷叶捏住窗边的扶手,探出脑袋,终于问:“你知道铁门怎么开吗?”
那人顿了顿:“锁着的铁门?”
“嗯。”荷叶用手指了指身后,“我进不去。”
“你是偷溜出去了吗?宿舍大门十一点就关了,楼下是行政办公室,过了时间就上不来了”。
荷叶还想问那你怎么可以出来。可终究陌生人,这么问似乎太多管闲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那人将书揣进衣兜,又将耳机缠绕好放进口袋,末了才从走廊那头绕了过来。
“你哪个宿舍?”他问。
“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