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再次沉默了。
“走吧。”他又说,随后扫了眼台阶上的蛇皮袋。
“去宿舍吗?”荷叶问。
“嗯。”男孩走上台阶,从口袋里掏了掏,耳机叮咣作响,随后他熟练地反手伸进铁门,门开了。
“我刚才没打开。”荷叶说。
“你肯定打不开,因为我有钥匙。”
“哦。”
荷叶扛着两个袋跟在男孩身后,从三楼再到四楼,从四楼再到五楼。夜太深了,全走廊都是他们俩的脚步声,一前一后,错落有致,可惜没人讲话。
蛇皮袋的拎带很细,勒在肩膀上时间久了就成了痕迹,荷叶手心发烫,幸好前面的人脚步很慢。他若有若无地觉得身体一沉,双腿发酸,背脊出了冷汗,有种不妙的情绪。
“我也住505。”那人冷不丁道。
“哦。”是室友,荷叶愣了愣。
“你好。”
男孩点点头,“屈飞雁。”
“荷叶。”
“刘昂扬,帮我看着点窗外!”
“你要干嘛?”
“装电池,五班女生问我买了六个手电,昨晚张老头查女寝,她们损失惨重!说不定今天就查男寝。”
“我看书呢。”
“别忘了你看书的手电筒谁送的。”
“行吧……”
“对了,文言文翻译你写完没?”
“干嘛?”
“等会借我抄抄,实在是看不懂,我恨文言文……”
“放教室了,明早吧。蒋理,窗外好像有人!”
门内传来一阵嘘声,话音刚落,黯色的屋内晃过亮光,只是一下,马上恢复了黑暗。
荷叶站在门口,头顶全是汗,他并了并腿,正好撞到门扉。里面乱成一团,先是床板声,随后吱嘎作响,不知什么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跟着抖了抖,紧接着听见身前的舍友说:“我忘带钥匙了。”
两个人站定,荷叶不知所措,“那怎么办?”
屈飞雁摇了摇头,将字典抵在手肘下方。里屋更吵了,一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是不是张老头,怎么没动静……”
“刘昂扬,你骗我的吧?”
“民办部刚给我发消息说去他们那边了,不可能来这么快……卧槽,等等,好像真有人……”
门开了。
一个圆脑袋钻了出来,黑暗中他的脸和眼睛一样圆。
“操!你故意的吧,刘昂扬!”
圆脑袋骂着缩回了头,屈飞雁跟着进了屋。
“噗……我以为你看得出来,张炳华哪有屈飞雁那么高。”
荷叶抿抿嘴,拎起蛇皮袋,不知是不是没站稳,愣得没提起来。他又提了提,才发觉后背全是虚汗。
“屈学霸,你怎么进来不关门,冷死我了。欸,不对啊,现在才十一点半,你平常不是要十二点才回来吗?不会张炳华真来了吧?妈的,我要去趟隔壁宿舍,他们借了我游戏机,被收掉就完……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