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了一口气道:“也好,我的确是累了。”
又道:“我要找个擅推拿的婆子来按一按,你呢?我安排下去。”
沈尧摆了摆手说不用,道:“我比你还是稍强一些的,你只顾自己吧。”
薛雯一想也是,人家行军打仗不比这个累人百倍?她也是白问一句,就抬了抬下巴,让沈尧自便了。
一回头,瑞金缩在那里偷笑,薛雯愣了愣,看着她傻兮兮的,也有点儿想乐,问她笑什么呢,瑞金道:“我瞧主子和驸马说话,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呢,多有意思啊。”
薛雯非一般女子,被打趣了未见羞涩,而是“求知若渴”道:“哦?你是说我们两个言辞默契,还是寡淡疏离?”
瑞金脸色一变,吓坏了连忙道:“奴婢失言,自然是说主子和驸马之间默契有意趣,奴婢言辞失当,请主子责罚。”
薛雯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罚她,笑道:“行了,我难道平日里不够疼你吗?何至于吓得这样。你这丫头,没吃过没见过,还知道什么是‘意趣’,瞧我撕你的嘴不撕?”
瑞金这才乐了,嘿嘿一笑,道:“没吃过,我还没见过吗?”说着朝瑞银那边儿努嘴。
瑞银一下子急了,扑过去拍她,道:“好妮子!我还没说你和吴大人呢,你造的是哪门子的谣?”
瘫倚着的薛雯人这下子都坐直了,凤眼圆睁道:“你们···你们两个好啊,怎么一个二个的,说的都是我不知道的事呢?吴大人又是哪个吴大人,还不快说,可别等着我审问。”
瑞金本来就性子有些虎,何况一旁还有个瑞银在抢着说,她连忙一把捂住了,急切道:“我来说!不是胆敢瞒着主子,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吴大人就是···吴九一大人。”
第120章心思想当初,西南出事,薛雯送信……
想当初,西南出事,薛雯送信,临阵托将,这一系列机缘巧合之下,薛雯曾于仓促间,随口替千户吴大力取了化名陆九一。
而如今,因吴大力这个人称得上是机变而又沉稳,故而很得薛昌韫的看重,但是他既已成了皇上的心腹,又占据高位,总不好还是大力大力地叫——不是说人家的本名不好,总是稍微有些不够文雅的···便索性改了名字叫吴九一。
百无禁忌嘛,虽然是“无九一”,但他自己并不在意,觉着以毒攻毒挺好,也就这么用下来了。
其实当初在西南大营的时候,薛雯也隐隐约约察觉了些许瑞金和吴九一之间的“暗流涌动”,但当时实在是心事重重,也就没怎么顾得上这事儿。
谁知,“千里姻缘一线牵”,兜兜转转,这两个人在京城里又再重逢,背着各自的主子私定了终身了······
瑞金撇嘴笑了笑,很平静地道:“吴九一现领着京畿卫,是皇上的嫡系近人,我又是主子的心腹,我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不过,将来还远得很呢,我可管不着,只要现在两个人在一处开心,就挺好的了。”
薛雯泡着脚、被人按着肩,哼笑了一声,道:“怪不得你近来总是常常告假呢,我还只当你是贪玩,在西南给憋坏了,这才一直不拘着你,原来是会情郎去了?”
瑞金听她语气就知道薛雯说是这么说,但并没有真的生气“没皮没脸”地嘿嘿笑道:“都是主子的慈心,奴婢省得的。”
薛雯宠她,所以一儿“我”一会儿“奴婢”的也不怪罪,说话也越发没个样子了。
薛雯虽不计较,但嬷嬷推拿是循序渐进的,这会儿手越来越重了,她犹咬着牙还忍着还直抽冷气儿,也就暂时顾不上跟瑞金这贼丫头贫嘴了。
又折腾了半天,服侍着薛雯歇下后已经很晚了,也没再说闲话,瑞金瑞银就退了出去了。
薛雯靠在床头随便拿了一本书看,随手拿来的,却是本曹子建的诗集。
——正读到“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瑞银就在屏风后头求见了。
薛雯还未睡就是在等她,自然准她入内回话。
瑞银一进来见明烛高照,薛雯披衣靠坐在床头,也就知道长公主心里头是门儿清了,连忙行礼道:“奴婢···果然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主子的眼睛。”
薛雯扣下书,让她坐下回话,道:“行了,就别捧了。说说吧,还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
瑞银只坐了个凳子边儿,半叹了一口气,道:“主子,瑞金的这个事情,奴婢冷眼瞧着,那吴指挥使倒是个有心的人,奴婢斗胆,要是还有回旋的余地,何不成全一对儿璧人呢?”
薛雯摇了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我方才没有接她的话没理会这件事情,不是因为我也顾虑着皇兄的猜忌···瑞银,那不仅仅是要跟他斗心眼儿的皇上,那毕竟是我的四哥。我知道,你也应该知道,京畿卫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吴九一不是只被皇上信任就可以的,他也得服众,这不是好办到的,为君者孤家寡人,一个能信得过的人不是那么好得的,好容易有了个吴九一,我又怎么能现在上去张这个口呢?”
——此事若是成了,就算是薛昌韫不在意,可是满朝文武不是不长眼睛不长嘴,所以只要吴九一娶了瑞金,就算他想赖着不走,就算皇上想保他,铺天盖地的弹劾也管保会随后就到,吴九一可就别想稳当了。
虽然薛雯疑心过薛昌韫敢无条件的信任自己一是实在用得上她,二是她该做的也做到极致,不该做的也干干净净了——更有一个现在都还让薛雯和沈尧毫无头绪的平帝留下的把柄在暗处···可是,这里头未尝就没有兄妹情谊。
那是她的四哥,是把她拎到自己脖子上,驮着她爬城墙子看万家灯火的四哥,是围场上为了她,对沈尧拔剑相向的四哥。
薛雯这一句话,就算把自己的态度表达了个透彻,料想也该能够让这事过去了。
瑞银却离了座位,一言不发地跪下了,道:“有景阳宫刘婕妤的先例在前,奴婢斗胆,求主子赐瑞金出身,成全这一双有情人吧。”
薛雯见她对于此事竟然如此坚持,不由有些讶异,道:“好了,你且起来说话······这是怎么了?”
见瑞银听命起身,才又道:“你说的这也的确是个办法···但刘意乃深宫妃子,进宫前又非京畿人士,不比瑞金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平日里没少抛头露面,认识她的人自然也是不在少数,终究还是有风险的。且我瞧她方才话里的意思,倒像是并没有怎么上心似的,这才没多想,也不欲节外生枝——怎么你倒是这样的···可是还有什么隐情么?”
瑞银眼眶微红,平复了些,垂首道:“回主子,您还不知道瑞金吗?心里就算揣着天大的事,表面也上永远都是那样没心没肺的,她其实很···奴婢私下里背人时,没少见她为这事儿掉眼泪,对月也哭,对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