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解决了,二人成亲后果然如沈尧所说,从来不曾露出疑点过,平安无事,这就是后话了——当下令人发愁的可不是她,还有一个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的瑞银呢······
瑞银那夜坦白,薛雯后来也想了,东桥姑姑要真是有所察觉,虽可能会顾忌着瑞银的脸面不在瑞银的面前直接表现出什么来,但绝不会在薛雯面前都一个字不提的——是好是歹,东桥姑姑在任何事上对薛雯都是从无隐瞒的,这是孝端仁皇后□□出来的规矩。
可见瑞银从这一点上捯还算是个有分寸的,能守得住自己的言行不露痕迹,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
——那这个事情就算是已经解决了一半了,而另一半就是瑞银自己了。
一开始,薛雯想着,那仲贤表哥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温吞儒雅一些,敦厚可靠些,再加上谈吐不凡、温文尔雅,照着这样的再给瑞银找一个也就是了,这样的人最是好找了——薛雯都用不着细想,就随口数出来了四五个,供瑞银随便地挑选······
可俗话说的好,求而不得的最是难舍,瑞银竟是只因几面之缘,而对胡仲贤情根深种,“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一时间难住了“无所不能”的明安长公主,她自己就算是黔驴技穷了,想要像瑞金的事情一样问一问沈尧吧···又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
薛雯和沈尧成亲之前,关于夫妻敦伦之事,自然是有人对她讲述的,还有那徐妙言也大不正经,和她说了不少的私房话。
还说什么“初时难免有些不适,挨过去便渐渐会得趣了”,被薛雯骂她发癫。
第一日沈尧顾忌薛雯劳累,第二日也不得闲,第三日给李景华送行吃醉了酒···到了第四日,自然就该干什么得干什么了。
想来,男人之间说起这等事,那遣词造句自然更露骨些,沈尧虽无经验,但也听了不少的纸上谈兵,算是比较有理论知识了。
又有宫廷秘制的脂膏起作用,沈尧少不得打叠起浑身解数小意服侍,薛雯竟是没觉着有什么“不适”,反被磨得背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催沈尧快些······
云歇雨住,叫了水进来擦洗,薛雯点了一支百合香,靠坐在床头。
一闲了下来,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瑞银的这个事了。
沈尧喝了半壶茶回来,就见薛雯蹙眉独坐,顿时心中忐忑,暗想方才应该没有惹得公主不快吧?瞧那小脸儿红润润的,双眸含水,也不像是有什么不适啊······
薛雯一回神儿,就见沈尧站在屏风边儿上举步不前——瑞银的这个事情,到底也算是她的小小隐私,又不是什么好事,虽自个儿拿不定主意,但也不可能大剌剌直接说出来问人,问也要问得隐晦,便含混道:“我想些事情···快歇了吧。”
沈尧这才松一口气,也没想着追问,答应了一声,吹熄了灯烛上榻躺好了。
他不问,薛雯没了法子,只得也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下···又翻腾了两下,还是放不下,推了推沈尧,隐去了姓名问他道:“我问你个事儿,我心里没主意,看你可有什么高招。”
沈尧正在心里猜她是因为什么呢,也根本没睡,连忙道:“不敢,您说,我帮着参详参详。”
薛雯早习惯了他贫嘴了,没接茬儿直接道:“有一个身份特殊的人···看上了东桥姑姑的夫婿,仲贤表哥了,这人,我是不好动的,只能是帮一帮她,让她把心收回了,同时又不能惊动了表哥夫妇,本来就不好办,她偏还痴心得很,旁人再好都是看不上,我是没什么办法了,又不可能放着不管她······”
沈尧一听这话自然是没能猜中,他想得更深,也更偏了些——舒太嫔的女儿,端安长公主薛霜正选驸马呢······
薛雯说的这几句偏还样样都能对得上,沈尧便深信不疑,只以为看上了胡仲贤的是薛霜呢,还心道:“仲贤这是什么命呐?之前选成了薛霏的驸马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如今有妻有子,考取功名在即,眼看着是终于安定下来了,偏偏又被端安长公主看上了···瞧着是恩典、是艳福不浅,稍有不慎落一个里外不是人,见弃于皇上都是轻的。”
他知道胡家对于薛雯来说十分重要,如今“祸事”临头,他乍闻此事,自然也是如临大敌的,眉头皱得死紧,直接做起了身,思索起来。
他半天没接话,薛雯兀自絮絮叨叨道:“她如今嘴上说是对仲贤表哥死心了,表哥和东桥姑姑那边,倒是暂时也不用担心,可是,她总是这样陷在里头折磨自己也不是个事儿,总是要向前看的···她还怕我怪罪,在我面前变得小心翼翼的,哪里知道,我只愿她好,愿她们都好,又怎么会真的生她的气呢?”
沈尧这会儿才听出不对来了——他自问还算了解薛雯,如果真是如他方才猜测的,是端安长公主看上了胡仲贤,薛雯可能会为此事发愁、拿不定主意,也可能会多少顾忌着薛霜的脸面而稍显左右为难,但绝不可能说出“只愿她好”这样的话来。
话说难听些,薛霜哪算个儿啊?
能让薛雯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人···不多,曾经在昭阳宫住过一段时间,对薛雯恭敬孺慕,很会讨喜的薛雪都可能算是一个,薛霜是决计不在此列的。
沈尧稍稍动了动脑子,心里基本就有了一二人选了,但他也不会去主动探究究竟是谁,而是想了想,道:“我说一句废话,世间事,尤其是感情一事,总是宜疏不宜堵的,很多事情都要靠人自己去想明白,反而你此时越是劝解,越是逼她走不来,她越自苦自怜,还不如顺其自然,容人慢慢消化呢。”
薛雯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叹气道:“话虽如此,她的性格我知道,其实并不软弱,也不会长久地陷在一件事里出不来,正因为她能做到,所以才想着拉她一把呢···罢了,你说的对,我这也不过是一句废话罢了···快睡吧。”
真是废话对废话,问的是废话,答的也是废话。
可见沈尧这回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薛雯无法儿,只得强逼着自己暂时将这事抛诸脑后,让瑞银自己慢慢消化了······
次日更是出了事,薛雯更不上一个丫头的情情爱爱了。
——二人本是新婚燕尔,若无大事,皇上按理来说是不会不近人情于此时传召的,一大早却是派了一个内侍,将沈尧传进了宫去。
不知是为着什么事,薛雯心头一紧,有些心慌。
好在沈尧还没从宫里出来,京中便已经得了消息——沈泰安伤重不愈,熬了这么久终是没有挺过来,于今晨病逝了。
消息快马传进了京,薛昌韫这才一刻也没耽搁,急忙传召了沈尧。
薛雯得到消息后命人撤换府内的陈设布置,自己也换了一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