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和楚深和、姜云天介绍情况。“你们瞧瞧那个中年男子那副丑陋的嘴脸,到底是怎么生出长得这么好的儿子的?”楚深和朝从他们身后绕过走廊直接进了病房,没注意到他们的“疑似”工部侍郎的少年看了一眼。了然地附和着点了点头。确实,工部侍郎长了一副极其容易讨人喜欢、尤其是讨长辈喜欢的长相。唇红齿白、面无表情,平日里只对自己的专长、想研究的东西感兴趣,但偏偏整个人显得莫名乖巧。不了解他的人、比如随行医生,看见他总是会生起几分可怜可爱之心。嗯,深入了解了之后,更可爱可敬了好吗!但是,奇怪的是,两辈子了,他遇见的工部侍郎,似乎在家庭关系上都非常不和睦。楚深和觉得,工部侍郎李墨,几乎是他的满朝臣子中,心思最为纯稚、简直一眼就能看穿望透的那个。性格太过单纯、直接,似乎有一套自己的生活习惯、行为准则,有一方自己的小世界。很显然,对方上辈子的父亲,就没能走进那方小世界,并且在外面狠狠地踩了两脚、吐了两口唾沫。他看着病房中侧颜白皙俊秀的少年,对方现在正站在那名中年男子的病床前。沉默地拿出饭盒,面无表情但显得沉静而乖巧。因为门没关,中年男子的咆哮声传到了走廊外。“李墨,这么晚才给你老子带饭,是想要饿死你老爹我吗?”“怎么不说话?从小就这副德性,三棍子打下去憋不出一个屁,这样你以后怎么进大学?出了社会怎么混?”“说了这么多年,老子也懒得说了。”“开学了,你现在没学费了老师怎么说?”“学校还让你去读书?”中年男子似乎是习惯了自己儿子一贯的沉默。打开饭盒后吃了几口,皱起眉头就开始指点,“李墨,你这手艺退步了啊,今天菜怎么烧得这么难吃?”“是不满意我把你的学费都花光了?”“我把你养这么大,现在爸生病了,你就心疼钱了?”“究竟是学习重要还是亲人重要?”“反正你能读,从学校退学了重新考呗。”“我就说,让你报金融或是计算机,这两个专业多挣钱,你不听?便要跑去学数学还有那什么专业?”“还搞科研?你是那块料吗?科学家那么好当?那我们种花家早赶超漂亮国成世界第一了。”“你没成名,没出成果,有人能看见你吗?不都说戏子比科学家的工资高?”“现在爸爸生病了住院,你看,医院一天的住院费和检查费用就上万块钱,你现在知道钱有多重要了吗?”……中年男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好在这一片是病房区,相邻的病房都关上了门,走廊上人也不多。但真的很难理解,里面那个中年男子是个什么脑回路?随行的那名医生在给两人解释:“李墨是今年我们京市的高考状元,成功考进了清大,多厉害的一个孩子啊。”“你们别看这中年男子一天天的在哭穷,但是他本人还是一个小包工头,家底颇丰。”“只是自己的钱不肯拿出来花,这故意装病进医院花儿子的钱,奇葩吧?”“李墨今年考上清大,光奖金就拿了几十万,然后他爹就开始病了。”“而且美名其曰:儿子长到十八岁,当父亲的已经没有抚养义务了,但父亲生病,儿子给父亲治病是应该的。”姜云天:“……”简直槽多无口。乍一听,还有那么一分道理。前提是,这病是真的。“那中年男子为了花光儿子的钱,你们知道多离谱?为了在看病上花完钱,不落人口舌。他去做了五十度的近视手术,大腿、小腿、手臂上三处的祛疤手术,京市各大医院的全身体检,祛痣手术……”“反正,离谱到夸张,而且每次手术做完不肯走,住着最好的病房……”“算了,我都懒得说了,现在就是装病。”“李墨又乖又懂事,还能挣钱。”“从小到大存的钱,大小假期家教、翻译、导游等兼职挣的钱……”“听说,那男的这周住完院,就要把李墨攒的学费花完了。”楚深和:“……”姜云天实在不理解:“他图什么?”“就为了让李墨不上学?”随行医生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奇葩的脑回路就是这样的,正常人难以理解。”“我说了这么一堆,加上现在那没病装病的男子一通话,你们肯定觉得这个爹就是见不得儿子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