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之人听着都觉得窒息。只是李墨一直沉默地听着,站在了一台织布机前,一言不发。员外郎到了最后,忍不住从院里捡了块石头就要往上砸。一直不发一言的少年终于开了口:“爹!不要!”“你个大男人,一天到晚捧个织布机,想当女子去了不成?”“啊?李墨,你说话!你捧着这个织布机有什么用?”李墨抿了抿唇,他似乎很少说话。说出口的句子也是简单明了的:“我想改良一下,让织布的效率提高十倍。”!!!楚深和面上不掩惊讶。他和晏之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喜色。如果真能实现,那简直是……谁知,那个短见到可怕的员外郎完全意识不到这是什么概念。他仍愤怒地在质问:“然后呢?”“就算你能研究出来,然后跑去织布去?”楚深和:“……”抱歉,听得有些无语。“李墨,我不许你再研究这些东西了!你研究这些就是没出息!”楚深和忍不住走了进去,“那什么是有出息?”员外郎看了他一眼。因为只是个从五品官员,还未上过朝,他并不认识楚深和。他两面人听到楚深和说完这么一番话的员外郎足足在原地愣了可能有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就算他从未见过当今陛下,但这盛京,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敢自称“朕”?并且扬言封官。员外郎一想到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后背几乎是立马沁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也没想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臣方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臣方才说的,都是为了教育儿子,不是真心话,都是为了……”院子里是青石板路,他这样大力地跪了下去。一瞬间,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已经起了一个大包,想必膝盖更是惨不忍睹。但他硬是咬住了牙,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异色,绞尽脑汁在为自己方才“大言不惭”说的一堆话找借口解释。李墨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双澄澈到令人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双眸直直地望向了楚深和。他也在反应方才这个和他差不多年纪大的少年天子说的话。他只要将织布机改良成功,就封他当二品官?有员外郎这样一个父亲,他自然知道二品官是一个多么了不得的概念。但是他更惊讶的是,楚深和居然对他“不务正业”完全不觉得看不起,反而很是欣赏?他因为爱好、兴趣几乎从小被父亲打压、被周围人看不起……毕竟,士农工商,“工”这样的奇技淫巧也就比商户好了一点,要知道商户在陛下登基改革之前甚至是没有办法参加科举考试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可他的兴趣与爱好。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从眼底深处闪起了一片微光。直到员外郎跪在地上开始磕头认错之后,他才慢半拍地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最该“值得关注”的点上。面前这个闯入院中的少年,是当今天子!他连忙也要跟着一起跪下,却没料到身体还没弯下去就被一双手托住了。“陛下?”楚深和没理会员外郎喋喋不休的拙劣的借口,只是对方那突起一块红肿的额头,啧……他不能让他的未来二品官和他第一次见面,就留下“疼痛”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员外郎也识趣地住了嘴,在一旁颇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儿子和当今天子的相处。李墨被教育地很乖巧。或者说,他只在“科研”这一兴趣上会违背自己的父亲。但其他的无论是读书还是品德都是在员外郎要求下、夫子教育下靠拢的。“陛下,礼不可废。”他被托起身子后下意识地说。楚深和笑了笑,“那朕放开,你动作轻点,别把自己磕疼了。”正感觉额头和膝盖火辣辣的疼痛的员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