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由纪在他前面呢。
可美由纪也不会是第一个,因为水户最早看中的是外样大名。
那他就是第一个了吗?
因醉酒而发散的思维,此时堪称漫无目的,但就在某个瞬间,仿佛福至心灵一般,漩涡芦名突然从记忆深处,捞出了一副熟悉的画面。
那是两年前的初见。
他带着族人自前线归来,一路从北面映照阳光的山壁,走到族地东南角,硬是没看到一个年龄符合的小女孩。
然后进门。
姑婆去做饭,他坐在正堂中央的茶桌前,等据说是去看行商收草药的水户回来。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一个只比门槛高一点点的小女孩,正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他。
静静的看着——
他?!
仿佛于无声处起了惊雷。
漩涡芦名满脑子的酒意都变成了冷汗,但细想一下,他居然觉得合情合理!
首先,水户并没有见过他。
整整三年,族地里没有族长,孙女身边没有爷爷,以她的逻辑往下一推,这两者必然都是失格的。
大名失格,可以换。
姑父失格,也要换。
那追溯到最初,在那个孩子眼里,爷爷和族长难道不能换吗?
所以——水户是什么时候跟他亲近起来的呢?
老头抹了把被沁湿的鬓角,想起来了。
是在他教了那个孩子,【我们为什么必须当忍者】之后。
她并不是被教育成功了。
漩涡芦名后知后觉的想通了:她只是确定了自己是【有苦衷】的,是【不得不这么做】的。
于是错的人不再是他,而是【做忍者】这件事本身。
旁观者很难形容漩涡芦名那一刹那的心情。
记忆里,带着鸡汁炖萝卜气息的秋日午后,他看着门边的小孩,既欣慰于她四肢健全,又担忧她反应这么慢,是不是脑子发育不行。
俨然一腔慈爱之心。
但那个孩子静静的看着他时,考虑的却是要不要弄死他。
漩涡芦名:……
就他妈离谱。
也可能是水户奇怪的过于理所当然了,好像对谁杀心骤起都是正常的——
芦名已经适应了她那套逻辑,现在想想,居然觉得她还挺情有可原的!
漩涡芦名:……
就他妈双倍离谱。
等后来酒醒了,漩涡芦名还犹豫呢,要不要在早饭时,就这事问一下水户啊?
他倒在榻上,试图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早饭摆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