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门口的路灯刚亮起,田蕊的小曲就飘了起来,调子轻快得像踩着风。丁箭跟在她身边,看她马尾辫甩得欢,忍不住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理了理:“明天……要请假吗?”“我请就行。”田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帆布鞋在人行道上敲出节奏,“你手上不是有案子?陈哥下午还跟我念叨呢。”“结了。”丁箭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结案报告今天写完了,正好……第一次见叔叔阿姨,得郑重些。”他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我也请个假,陪你一起去接。”田蕊停下脚步,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丁箭脸上,把他轮廓照得格外清晰,平时训人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此刻却软乎乎的,像怕被拒绝的大男孩。“那……好吧。”她拽了拽他的胳膊,“不过说好,可不能跟我爸聊案子,他那人,做生意还行。其他的……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丁箭笑着应下,“好!”两人先去超市转了圈。田蕊推着购物车,把牛奶、水果一股脑往里扔,丁箭跟在后面。田蕊又从货架上拿下两盒无糖酸奶。锦绣华庭的单元楼亮着暖黄的灯,离着老远,田蕊就看见楼道口站着个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挺拔,穿着件深色大衣,肩膀宽得像能扛住事,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哎?”田蕊下意识往丁箭身后躲了躲,压低声音,“来贼了?这小区安保挺好的啊。”丁箭眯眼瞧了瞧,忽然笑了:“傻丫头,那是大哥。”“大哥?”田蕊懵了,“你跟哪个犯罪分子称兄道弟了?”“是你亲哥,田铮。”丁箭无奈地叹了口气,牵着她往前走,“应该是部队放假了吧,看那样子,等挺久了。”那人闻声转过身,果然是田铮。他脸上带着点风尘,眼底还有红血丝,看见他们,紧绷的下颌线才松了松,“你们才回来。”“哥?”田蕊的尖叫差点刺破夜空,她冲过去绕着田铮转了两圈,“你咋回来了?部队放年假了?”田铮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丁箭时,微微颔首。丁箭用指纹开了门:“先进去说。”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田蕊把购物袋往厨房一扔,撸起袖子就扎了进去,“哥,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个番茄鸡蛋面!”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丁箭给田铮倒了杯果汁,玻璃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响。他瞥了眼厨房忙碌的身影,声音压低了些:“遇上事了?”田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是特种兵,习惯了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可在丁箭这双看透了无数谎言的眼睛里,那点不对劲根本藏不住。“没什么。”田铮的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事想不通。”“跟人有关?”丁箭没追问细节,只是往他杯子里添了点水,“我当警察这些年,悟出来个理——再难的坎,说出来就轻了。你要是信得过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捋捋。”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声响,田蕊的哼唱声断断续续飘出来。田铮看着杯里晃动的果汁,忽然觉得,这烟火气,比部队的训练场上那股硝烟味,更能让人卸下心防。他沉默了片刻,喉结滚了滚,终于低声开了口:“如果……有个人,你觉得挺好,可又怕耽误人家,该怎么办?”丁箭挑了挑眉,眼底闪过点了然的笑。他没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厨房:“看见没?当年追田蕊的时候,我也怕——怕我这工作太忙,顾不上家,怕她跟着我受委屈。”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可后来想明白了,能不能给她幸福是一回事,敢不敢去试,是另一回事。你说是不?”田铮看着厨房门口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又想起季然红着脸问“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时的样子,心里那团乱麻,好像真的松动了些。“面来啦!”田蕊端着两大碗面出来,热气腾腾的,“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丁箭,你也来一碗!”丁箭接过碗,自然地往田蕊碗里夹了个荷包蛋。田铮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或许有些事,真的该勇敢点——就像当年在训练场上,明知障碍难跨,也得拼尽全力冲过去。窗外的夜色浓了,屋里的灯光却暖得像团火。三个人围着餐桌吃面,汤面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也模糊了那些藏在心底的犹豫。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坎终会跨过,就像这碗面,热乎,踏实,带着家的味道。田蕊把最后一碗面端上桌时,丁箭正看着田铮碗里没动几口的面条出神。他碰了碰田铮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了下门口,田铮会意,放下筷子时,瓷碗与桌面碰撞出轻响。“蕊蕊,我跟大哥下楼走走,切磋下拳脚。”丁箭起身时,顺手拿起田铮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面冷,穿上。”“我也去!”田蕊立刻蹦起来,被丁箭按住肩膀。“乖。”他捏了捏她的脸,声音放得柔,“把客房收拾出来,大哥今晚住这儿。我们很快回来。”田蕊看着两人并肩出门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偷偷笑了——丁箭这是要给大哥做“思想工作”呢。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刚出单元门,冷风就卷着雪沫子扑过来,丁箭把衣领立起来,看田铮缩了缩脖子,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纠结里缓过神。:()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