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车点就在椰林边上,挂着的自行车叮叮当当地晃。杨震让季洁在凉棚下等着,自己走过去交涉。季洁靠着柱子看他,他跟老板比划着什么,偶尔回头冲她笑一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没长大的小子。没一会儿,他推着辆蓝色的自行车过来,车筐里还别着两顶遮阳帽,“走吧。”季洁挑眉:“就一辆?”“嗨,旅游旺季,都租光了。”杨震拍了拍车座,语气听着挺遗憾,“只能委屈媳妇你了,我载你。”他跨上车蹬了两下,车链发出轻快的“咔哒”声,“保证稳当,比咱局里的警车还稳。”季洁没说话,伸手抓住后座的铁架,轻轻坐了上去。刚坐稳,杨震忽然回头:“抓好了啊。”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蹬脚踏板,自行车往前窜了半米,季洁下意识地伸手,牢牢搂住了他的腰。“杨震!”她在他背后轻拍了一下。他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来:“这不是怕你摔着么。”自行车沿着海岸线慢慢晃,晚风把季洁的长发吹起来,拂过杨震的颈窝,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他骑得很慢,车铃偶尔“叮铃”响一声,惊飞了沙滩上啄食的海鸟。季洁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能看见他被汗浸湿的鬓角,还有阳光下泛着光的侧脸。路过另一个租车点时,季洁的目光扫过去——靠墙的架子上,至少并排停着七八辆自行车,崭新得发亮。她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手指在杨震腰侧轻轻掐了一下。这家伙,心思倒不少。杨震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怎么了媳妇?我腰上有刺?”“没有。”季洁把脸埋在他后背,闷声笑,“就是觉得……你这骑车技术,比当年追逃犯时差远了。”“那能一样么。”他腾出一只手,往后伸了伸,拍了拍她的膝盖,“当年是追人,现在是载心上人,得悠着点。”说话间,夜市的灯火已经在前方亮起来,像串落在海边的星星。烤鱿鱼的焦香、椰子水的清甜混着人声涌过来,热热闹闹的。杨震把自行车停在指定区域,锁车时还特意往车筐里塞了块擦汗的毛巾。“先吃点啥?”他转身牵住季洁的手,掌心带着点汗湿的热。季洁指着冒烟的烤生蚝摊:“那个。”“得嘞。”杨震拉着她走过去,跟老板喊,“来十个,多放蒜蓉小米辣。”他侧头看季洁,“要吃辣不?”“你忘了我当年在重庆出差,一顿能啃仨辣椒?”季洁挑眉。“那是当年。”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现在得悠着点,晚上该胃疼了。”说着跟老板补了句,“少放辣,微辣就行。”季洁没拆穿他,只是任由他牵着,在人群里慢慢挤。他总能精准地避开迎面而来的小孩,在她差点被摊位的绳子绊倒时稳稳拉住她,买炸虾饼时会先咬一口,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她嘴边。“你看那卖椰子冻的。”季洁指着亮灯的玻璃柜,“刚才在骑楼没吃够。”“买。”杨震二话不说就排队,回头冲她喊,“你找个座等着,我拎过去。”季洁找了个靠海的塑料凳坐下,看着他在队伍里回头望她,嘴角还沾着点刚才吃的芒果糯米饭的黄。海风吹过来,带着夜市的烟火气,也带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忽然觉得,比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抓捕现场,这样的时刻更让人踏实。他不再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杨震,她也不是那个时刻紧绷的季洁。他们只是普通的情侣,在烟火人间里,慢慢走着,慢慢爱着。杨震端着两碗椰子冻过来时,季洁正看着海浪发愣。“想啥呢?”他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勺子已经插好了,“再不吃化了。”季洁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漫开来:“想你刚才那点小心思。”杨震的耳尖红了红,挠了挠头:“就……就想让你多搂会儿。”季洁笑着打断他:“行了,知道了。”她把自己碗里的芒果块挑给他,“快吃吧,凉的。”夜市的灯越来越亮,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和远处翻涌的浪花一起,把这个夜晚铺成了最温柔的模样。杨震看着季洁低头吃椰子冻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辈子破过的案子再多,都不如此刻——她在身边,笑在眼底,连晚风都带着甜。军休所的训练场刚洒过水,水泥地上泛着潮润的光。张欢穿着件粉色的小运动服,扎着利落的马尾,正稳稳地扎在那儿。她的膝盖弯成标准的直角,小手紧紧贴在裤缝边,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脑门上,却硬是没动一下。小王蹲在旁边,看着她微微发颤的小腿,手里的秒表“嘀嗒”走着:“欢欢,时间到啦,先歇歇吧。”张欢的小脸红扑扑的,喘着气摇头,声音带着点奶气的倔强:“王哥哥,我还能坚持。”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前方的老槐树,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小王被她这模样逗笑了。这孩子刚来军休所时,跑两百米就累得蹲在地上哭,现在扎马步能稳稳撑住半小时,全靠这股不服输的劲儿。他知道,她心里憋着股气。“那再练十分钟,不能多了。”小王捏了捏她的胳膊,小姑娘的胳膊细瘦,却透着股结实的劲儿。:()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