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这样,不负责任是他的本性,他太坏了。”女士说,“我们家人也说我们所以如此是他的本性决定的。”
“不,你的生活所以走到今天,不是别人的本性决定的,而是你自己的认知误区所至。”我说,“明明是他和别的女人有了性关系又来缠你,你却把他当成你的最爱,明明是他已经有了婚姻却和你婚外**,你却以为他是你的最爱,明明是他对自己的婚姻不负责任并且拆散了你的婚姻,你却以为他是你的最爱。直到今天你还一直以为你们的婚姻基础很牢固,还一直把他当成你的最爱。于是面对现在他的行为,你感到突然,你感到困惑了。这其中除了他的不负责任,难道没有你自己的误区吗?与其说是他太坏了,比如说是自己的误区太重了。看清别人,看清自己,就会知道自己婚姻的境遇自己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
“以前别人承受的,现在轮到我自己承受了。”女士有所领悟。“现在,我该怎样对待我的婚姻?我怎么解脱?我没办法解脱了。”
“如果说没办法,其实是想蒙上自己的眼睛,不愿意直面现实。你现在的心态就好像小孩为了逃避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而蒙上自己的眼睛一样,这在心理学上叫做‘否认作用’。”
“我不能再自欺欺人。”女士又有了领悟。
“很高兴你知道蒙上眼睛并不解决问题。”我说,“心理咨询师不是替别人拿主意,但是我们的交流本身对你内心的痛苦和焦虑已经是一种宣泄和调整,而且通过交流又看清了自己的故事,看清自己的心。这样,就会较快地走出误区,正视现实,作出理性而睿智的选择。”
意乱情迷女处长
我是个职业女性,虽说36岁的人以届中年,又担任领导工作,却还是陷于感情的迷惑。25岁的时候,我走进了婚姻。可是我和丈夫感情不好。说起来丈夫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他是个生意人,我们两个在性格习惯、文化背景等方面都有很大不同,在许多时候我们没有共同语言,很难说到一块儿。
就这样,在我们的婚姻挨过了两三年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他是我所在部门的处长,那时他三十五六岁,成熟干练,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对我的工作很支持,对我的生活也很关心,慢慢地我们有了较多的接触。他很善解人意,我高兴什么不高兴什么,他都能知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很愉快,很合得来,慢慢地我对他有了喜欢。随着我们感情的步步深入,终于在一个周末的晚上,一切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自从有了最亲密的接触,我们一发而不可收。
就这样,我们交往几年后,我和丈夫离婚了。儿子判给了父亲,不过一直和我一起生活。我的离婚不是因为我和他好,而是因为我和丈夫感情不好。
离婚两年后,我的工作有了变动,调到了另一个处。再后来,我担任了处长。我们两个仍然保持着这样的关系的,直到现在。我们的关系,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现在我的条件不比他差,所以我对他没有依附感。不过,如果现在失去他我会感到很痛苦。我很想和他在一起生活,但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他妻子应该说是个贤惠的女人,只是没有多少文化,一个农村妇女。可他不嫌弃她,不想和她离婚,也不想和我结婚。有时,我心里很是烦乱。我同情他妻子,我们都是女人,相比而言,她又是弱者,她没有工作,是跟着丈夫到城里来的,如果离婚了她不能自食其力。我怎能伤害一个弱者?再说他的孩子也20多岁了。我不想破坏他的家庭。
他妻子知道我们的事情,但是没有大吵大闹,甚至没有声张。我想,他妻子知道自己和丈夫有距离,两个人在一起,不论身份地位还是文化水平都不般配。有这么一个丈夫,有这么一份日子,而且丈夫又很顾家,到时候把钱交给她,作为一个农村妇女,对生活也就满足了。所以对感情方面也不很计较。但是静下来的时候,我的心却很乱,真的,很乱。我这是怎么了?
谁的心都会陷入情绪化的泥潭。现在,我们的女处长就遭遇着这样意乱情迷的苦痛。心理咨询的实践证明,这时候当事人最想要的是让自己头脑回归清醒。
于是,我们的交流围绕这样的目标展开。我直奔主题:“可以这样概括你的故事:一个男人面对两个女人,在家里他有贤惠可以默许丈夫外遇的妻子,在外面他有痴情得不惜扔掉自己的婚姻的情人,这样,这个男人退可以享有贤妻的贤惠,进可以享有情人的温情。他进退自如,鱼和熊掌可以兼得了。可你呢,你拥有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女处长几乎脱口而出,“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只有孤独,可怕孤独。特别是那次我有病住院之后,他只是来看看我,是我的两个弟弟轮流陪伴我的,我心里很不好受……”
人常常在潜意识中借助一种叫做“否定作用”的心理防卫机制,否认或回避令人不快或痛苦的东西,以减轻心理上的痛苦。这情形如同沙漠里的鸵鸟,当被敌人追赶而面临困境时就把头理进沙里。眼睛看不见了,就好像痛苦不存在了一般。于是,心理咨询师的工作有时候就近乎残忍了,要在当事人将要睁开双眼看清痛苦的时候帮他不再回避,勇敢地面对。于是,我不得不说出这样不忍的话:
“你是说,住院让你感到了孤独?如此下去,你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让你感到孤独的日子?到时候,当他和他的妻儿在一起享有天伦之乐的时候,你孤独的心灵承受得了吗?!”我顿了顿说,“其实,你已经朦胧地感觉到暂时的美妙掩藏着长远的苦痛,所以我们才有今天的沟通,是吗?”
“是的,我已经感到这是饮鸩止渴。”
正当我为她敢于直面自己的心而欣慰时,她转而问道:“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看清自己的心往往是自救的开始,我说:“有一句歌词说‘我想有个家’……”
“我也想有个家,也想有一个情投意合的丈夫。他也不反对。”她说,“但是,至今没有一个人给我当红娘,再说谁是我中意的人啊,到哪里去找啊!”
女处长所以陷入感情的困惑,除了以“否定作用”回避了以后将面临的苦痛,更重要的是以“合理化作用”掩饰了以前的真实心态。合理化作用又叫文饰作用,是指人遭受挫折或无法达到所追求的目标,以及行为表现不合社会规范时,用有利于自己的理由来为自己辩解,将面临的窘迫处境加以文饰,以隐瞒自己的真实动机或愿望,从而为自己进行解脱的一种心理防卫机制。因为合理化作用的实质是以似是而非的理由证明行动的正确性,所以她的话很多是自相矛盾的。
于是我分析道:你说是“和丈夫感情不好离婚的”,可事实上是你外遇在前而离婚在后;你说“不能伤害一个弱者”,可事实上已经深深伤害着一个弱女子的心灵;你说你对他“没有依附感”,可事实上你是在他的身上寻求着一种精神依赖;你说“没有人给我当红娘”,可事实上以你的心态和行为阻断了给你当红娘的人;你说找不到“中意的人”,可事实上是你根本没拿心思去寻觅应该属于你的人,根本没有把感情的触角从他身上移开……但这都是潜意识中的活动。人常常难于认识自己,就是因为这个潜意识。人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实生活中,谁都不可避免地运用过合理化作用这种心理防卫机制,间或地使用一回也不妨是一种有效的心理自救。但是,如果长期性地依赖性地使用合理化作用,就是心理不成熟的表现了,其结果必将是使自己的生活陷入更深的困惑。
所以,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不错,目前你的生命如日中天,你的事业飞黄腾达,你的生活优裕富足,当然有一个情人,也不缺少情爱与**,可以说你是幸福的。但是,对于一个没有家的女人来说,这幸福能有多久呢?
人都要有个家,女人年龄大了更需要有个家。因为只有家才是心灵最终的寄所,才能让我们的心灵不再四处游**而得以安宁。何况还有孩子。你将来怎样安顿自己的后半生,怎样对孩子有一个交代呢?有时候,不管你有多少财富和权势,都不能慰藉那颗孤零零的心。你就要走过中年,长此下去,到头来那个男人会给你什么呢?由此说,虽然你的处境关键是自己的意乱情迷所至,但不能说与那个男人无关。一个真正负责的男人,怎会忍心自己真爱的女人没有了自己的家?
“谢谢您,我知道了。”久久地倾听之后,她说。
心理咨询师只是帮助人看清自己的故事,看清自己的心。相信我们的交流会帮她走出意乱情迷,看清自己今天的生活以及未来的人生。
留守太太的“嫉妒妄想”
一位很有修养的年轻人来到心理咨询室,他说他受岳母委托前来寻求心理帮助,请求帮帮他们全家。他说他妻子小任是独生女,所以,他们和岳父岳母在一起生活。岳父有一个自己的不小的公司,家境原本不错。但是,现在他们全家都很苦恼,苦恼的是他的岳母因为一种荒唐的想法而使全家人的生活陷于混乱。
年轻人的岳母是一位54岁的太太。任太太性情仁义温和,修养很好,保养很好,虽然已经年过半百,进入老年,但年轻时的风韵还依稀可见。当我们坐在一起的时候,任太太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任太太的婚姻家庭的确幸福美满。她和丈夫结婚30来年,从来没有过不愉快,更不用说嫉妒和猜疑。说起丈夫对自己的恩爱体贴,任太太的赞不绝口几乎是情不自禁。任太太的丈夫快60岁的人了,还在为公司忙碌着。她说,女儿很懂事。在一个文化部门工作,女婿更好,在公司里给丈夫做助手。任太太自己就留守家中。本来是尽享幸福的日子,可是,几个月前,任太太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中说她丈夫与公司里的一个女孩有不正当关系。没想到任太太居然立刻信以为真,一下子搅乱了整个家庭的生活。“丈夫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可我为什么要相信这样的事情呢?”连任太太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不能理解。
任太太继续着自己的故事。
事情由来是这样的:任太太家里请了一个女孩当保姆,小保姆深得她的信任,两个人什么话都说。这个女孩有几个同乡女孩,一同来城里打工。其中一个女孩在家乡的时候就与任太太的小保姆不和,可偏偏现在就是那个女孩发展得好。她就在任太太丈夫的公司里,而且据说就要被提职加薪,很是得意。于是,小保姆大为嫉妒,总想报复那个女孩。一天,小保姆和任太太谈起了一个上年纪的男人与年轻女人私通的传闻,任太太虽然不知原委却随口说:“如果我老头子有这样的事,那可真让人活不了!”整个应验了那句话——越是怕鬼越是见鬼,没想到就在第二天,任太太就真的收到了那封匿名信,上面写的正是她最怕的事情。不过,由伪造的笔迹以及各种人物关系的推断,任太太立刻断定是小保姆所为。让人困惑不解的是,尽管她立刻就识破这是心怀叵测的小保姆的诡计,并深知毫不可信,可她还是被这件事弄得心烦意乱。任太太当即就把丈夫叫回家,大吵大闹。丈夫对任太太的吵闹先是一笑置之,随后是好生安慰。等任太太的情绪稍稍平静之后,商量决定把小保姆辞退了。此后,任太太经过反复抚慰,思想上已经不再想那封匿名信的事。但是,只要听见有人说到公司里那个女孩的名字或是看见她,就会重新引发任太太的怀疑和嫉妒。于是,整个家庭陷于痛苦之中。
这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这是嫉妒妄想在作怪。在精神障碍的症状中有一种叫做“妄想”的思维障碍,是一种在病理的基础上产生的歪曲的信念,是病态推理和判断的结果。妄想按照内容分有很多类型,其中之一叫做“嫉妒妄想”,是指当事人认为自己的配偶对自己不忠实,而另有外遇的病态信念,进而还常常表现为对配偶的跟踪、盯梢、暗中检查配偶的衣服、床单、提包、信件等,以找到配偶私通情人的证据。任太太的痛苦就是源于这样的妄想。有人简单地把妄想这种精神障碍归因于遗传。从精神分析的角度看,决非这么简单。如果当事人的心理上出现一个症侯,那么,当事人心中一定有某种潜意识的活动。就是说,嫉妒妄想者心中必有来自具体的现实生活的隐藏于潜意识的诱因。那么任太太嫉妒妄想的诱因是什么呢?妄想的内容很多,为什么她的妄想偏偏是嫉妒妄想,而不是别的妄想呢?
深入的心理分析,我们不难发现,那封引发嫉妒妄想的匿名信,其实正是任太太自己亲口对小保姆说的“如果我老头子有这样的事,那可真让人活不了”,才招惹来的。是她这句话引起了小保姆寄信的念头。任太太为什么说这句话呢?表面看来似乎是不着边际随口说来,其实正好说明嫉妒妄想并非匿名信所引发,而是先发于自己的内心,或者说自己的内心一直有一种担忧,或者叫做一种愿望。就是说,她自己的潜意识里担心或者不如说是希望丈夫出现那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