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等人在西市寻了一处名为“雪竹苑”的清净客栈住下。这客栈环境雅致,以寒玉为基,翠竹点缀,虽有积雪覆盖,却自有一股清幽之气,与外面街市的喧嚣混乱形成鲜明对比。要价不菲,但胜在安静,且有独立的院落。他们包下了一座独立的小院,刚安顿下来不久,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嚣张喧哗声,以及客栈掌柜小心翼翼的劝阻声。“凌公子,凌公子您不能进去啊,里面的客人已经包下院子了……”“滚开!在这霜雪城,还没有我凌昊不能进的地方!”伴随着一声呵斥和掌柜的惊呼,小院那扇雅致的竹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院内,程墨正坐在石桌旁,幽盏静坐其肩,句芒在照料几株随身携带的灵植,望舒立于一丛雪竹旁感受月华,织命则闭目冥思。烛龙正拿着一串刚买的、用某种雪域浆果制成的糖葫芦吃得正欢。织命的银眸微微一动,未睁眼,轻声道:“恶客临门。”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院落那扇精致的月亮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嘭”一声踹开,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只见凌昊带着凌五、凌七,以及另外四名气息更加深沉、显然修为皆在真仙巅峰乃至玄仙初期的护卫,一行七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凌昊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强行压下的慌乱。他目光扫过院中众人,尤其在烛龙和望舒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的程墨身上。“各位,别来无恙啊!”凌昊强装镇定,声音却带着刻意拔高的尖锐,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在这霜雪城住得可还习惯?本公子特意前来‘拜会’,怎么,不请我们坐下喝杯茶吗?”他这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充满挑衅,连同他身后那六名虎视眈眈、散发着强大波动的护卫,形成一股沉重的灵压,意图不言自明。烛龙一见是他,赤瞳立刻燃起怒火,将剩下的糖葫芦一口吞下,拍案而起:“又是你这个讨厌的家伙!阴魂不散!谁让你踹门的?滚出去!”凌昊被烛龙当众呵斥,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看到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还在吃零嘴,更是恼羞成怒,冷笑道:“哼!贱人放肆!这霜雪城,还没有我凌昊不能去的地方!这‘雪竹苑’老板见了我凌家,也得客客气气!本公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他不再掩饰,直接点明凌家,试图以势压人。程墨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凌昊,那眼神深邃如同古井,竟让凌昊没来由地心中一虚,仿佛自己所有的嚣张气焰撞在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上。“凌公子,”程墨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压下了院中所有的躁动,“若为客,当守礼。若为恶,当自知。”他既未动怒,也未邀请,只是陈述着一个简单却冰冷的事实。那平静的态度,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让凌昊感到一种被轻视的羞辱。凌昊被程墨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激得更加恼怒,他上前一步,指着程墨厉声道:“少在本公子面前装模作样!你在飞舟上屡次辱我,在拍卖会夺我机缘,这笔账,今日也该好好算算了!”“哦?”程墨微微挑眉,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不知凌公子,想如何算法?”凌昊见程墨接话,以为对方终于怕了,气焰再次嚣张起来,挺直腰板,伸出一根手指,傲然道:“第一!将你在拍卖会得到的那块破石头,还有剩余的万古冰寂莲,全部交出来!以此作为你们之前冒犯本公子的赔罪之礼!”他顿了顿,贪婪而淫邪的目光扫过烛龙、望舒、句芒和织命,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让这个红衣贱人,还有你这三个侍女,乖乖跟本公子回府!若是将本公子伺候得满意了,或许……本公子心情一好,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们其他男人一条狗命!”此言一出,烛龙周身龙炎“轰”地一下升腾而起,赤瞳中杀机毕露!句芒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厌恶。望舒周身寒气大盛,清冷的眸光如同冰刃。连一直闭目的织命,也缓缓睁开了银眸,那眸中不含丝毫情绪,却比万载玄冰更冷。凌昊被四女瞬间爆发的恐怖气息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他仗着身后护卫,强行稳住,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第三!你,程墨!还有那个黑衣服的护卫,立刻给本公子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并发下心魔大誓,从此滚出北冥,永生永世,不得再踏足半步!”他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睥睨着程墨:“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若是答应,本公子或可网开一面。若是不答应……”他身后六名护卫齐齐上前一步,玄仙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六座冰山,轰然压向程墨等人!小院内的翠竹瞬间被压弯,地面寒玉出现细微裂纹,空气凝固,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哼!那今日,这‘雪竹苑’,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凌昊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程墨等人跪地求饶、任他宰割的场景。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玄仙色变的威压和凌昊狂妄至极的条件,程墨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六名蓄势待发的护卫,目光依旧落在凌昊身上,只是那平静的眸底,终于泛起了一丝如同看待尘埃般的……漠然。“看来,”程墨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起身,那六名护卫联手营造的恐怖威压,竟如同春风化雪般,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你是选择……为恶不自知了。”:()领主开端:时空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