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瑜是最先发现他的。
他身为军人,本身耳力就不弱,那么大一片阴影站在角落,脸色不睦。
谢瑾瑜又不是傻子,当下便明白了一二。
他站起身,走到李桢面前:“多谢你了,给我吧。”
说着就要上前端药,李桢却把着碗不给,摇头:“不用你谢,又不是给你喝的。”他熬药本来也不是为了讨好谢瑾瑜的,当他什么谢?
谢瑾瑜也没坚持,往边上让了一步。
李桢却更觉得难堪,娘的,瞧不起谁呢。
他心里窜窜冒火,又生生忍住,小心翼翼地把药端到了沈芳的床头:“沈芳,本王亲自给你熬的药,我亲手熬的——”
回应他的,是沈芳的鼾声。
沈芳又睡着了!
一时之间,李桢的脸上犹如打翻了的染料,各种颜色。
一声轻微咳嗽唤回了他的思绪。
谢瑾瑜微笑道:“给我吧。她是累了睡过去了。”
李桢本想说,本王也能喂——
后来一想,他的确是不会,如果非要喂,整得他和沈芳都得狼狈。
算了。
他把药给了谢瑾瑜,整个人丧气地出了帐篷。
他知道,他让给谢瑾瑜的,不单单是一碗药,而是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可是他又能如何呢,人家眼里压根没有他的位置。
这一趟差,真真是让他自个儿难受,差不见得办得多好,心却跟着丢了。
正当他郁闷的时候,一个内监过来了,带来了他爹的密旨。
旨意不多,只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恐京中有变,速归。”
——
李洛到了两淮的第一件事,就是镇压白莲教,他的手段冷酷严厉,当地的白莲教抵抗得厉害,他就派更多的军队去镇压。
白莲教再成气候,教众也还是百姓居多,哪里能抵抗的住。
两淮原本已成规模的分舵,都偷偷转移到了暗处。
陈朝桐刚刚杀了左护法,教中人忌惮她的手段,对她敢怒不敢言,她又冷酷地铲除了左护法的几个亲信。
一时间,白莲教看起来平静如常,实则元气大伤。
陈朝桐有时候也觉得满心疲惫,很想念右护法,可右护法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她心里悬着心,有时候做事难免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