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没有办法再听更多。
身体产生想要呕心沥血的酸涩感,她反反复复动了好几次嘴唇,才发出一点声音。
“江闽蕴,其实是因为……”
李施惠必须很慢很慢地呼气,才能维持住声线的平稳,“是因为我发现、我已经……不那么爱你了。”
她终于把这段话说出来,心里卸下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所有酸意汇聚在红肿扭曲的鼻尖上,让她想起小丑的样子。
真可笑。
李施惠抬起头,看向江闽蕴。
她其实是希望看到江闽蕴的脸上能有一丝一毫为此悲伤的表情的,至少证明并不是她一个人在对这段感情感到遗憾。
可对方的表情实在让她意外。
江闽蕴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气。
烟灰随着他颤抖的右手在指节间簌簌落下。
“李施惠,你今年多大了?”
“你怎么还在说这么天真的话?哦,爱了就结婚,不爱了就离婚?婚姻难道是你想象中那种随便谈的恋爱?”
李施惠感到一种极大的羞辱,她紧紧握着拳头,抑制想要殴打江闽蕴的冲动。
“你说爱,哈哈哈哈,爱算个屁啊?你不会以为我很爱你吧?”
是,没错,我早就知道,其实你一点都不爱我,可那又怎么样?
现在是我不想爱你了。
可李施惠张了张嘴,死活说不出这么硬气的话。
江闽蕴还在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更年轻,今天又穿着一件可能是李施惠的学生们才会穿的铆钉卫衣,像是她招惹了一个浪荡风流没有玩够的渣男,而渣男嘴里曾经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你说不爱我就不爱我了?无非就是因为我变老了变丑了,还能有别的原因吗?你看看,你永远这么肤浅,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里又染上一点红。
“我最近拍的戏的确要要求增重,所以才会显得胖而已。拍完过两天我就减回去了,我已经改了食谱,两天你都等不了?”
三十岁长得有一点点不像二十岁那么年轻漂亮了也没有办法接受吗?
他还不至于到人老珠黄的地步吧。
江闽蕴紧紧盯着李施惠,随机挑选原因试探她。
“不,不是这个原因……”
李施惠松开拳头,扶着额头,她真的没法和江闽蕴聊下去了。
到底是为什么还要一直在这里忍受江闽蕴烦人的拉扯。
“梁辛玉是吗?对,你刚刚不是说不想再见到她?那就让她滚好了,我可以让你在境内永远不会见到她。而且我向你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永远不会。你要是想,我把她关到监狱里去怎么样?”
江闽蕴见李施惠看都不看他,用食指指节烦躁地敲了敲桌子,“还是你的学生或是林至承又说了什么?你知道的,这群垃圾就像苍蝇一样,闻到点腥味就永远赶不走。”
李施惠只是轻轻摇头。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他妈说啊!”
江闽蕴觉得李施惠简直油盐不进,偏偏他绞尽脑汁都解不出正确答案。
他真的要死了,语气也变得极凶,狠狠踹了一下桌子,桌上未收的餐盘发出琳琅声响。
他想抓住李施惠的肩膀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掐着她的后颈发狠地质问她,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冷静一点……”李施惠因江闽蕴阴晴不定的情绪无语凝噎,语调也跟着抬高,“你能不能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灵光乍现。
孩子。
对,孩子,还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