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施惠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再一次一个人坐在医院里。
走廊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对夫妻,年轻女人的肚子已经很大,双手温柔抚摸着孕肚,而她的丈夫手握遮阳伞背着包,揽着她的肩膀,抬头专注地看头顶滚动的叫号牌。
执着地想要个孩子,李施惠把这个想法归结于自己的心愿。
每当想到那个可能存在在她未来里的孩子,她就会代入自己美好的童年。
她牵着妈妈的手在春光灿烂的公园里疯玩一个下午,晚上回去时爸爸已经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摆上餐桌,睡前妈妈给她读她已经倒背如流的故事哄她入睡,在梦里她骑着白马做王国里的魔女英雄。
李施惠想她的孩子也会像她窝在妈妈怀里那样温暖地依靠着她,她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知道冬天睡在阳台上瑟瑟发抖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号码已经叫到她前面一位,明明不用再等多久。
李施惠还是毫无征兆地哭了。
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其实只是自己暂时的幻想,或者说永远都会是一种幻想,因为她真的太渴望一个属于她的家了,渴望其实她已经失去很久很久,拽住她不至于让她随风飘摇的归属感。
就如同水中捞月。
可无论李施惠怎么去捞,拼命去捞,井中只有水,没有月。
偏执是她宿命般的谬误。
也许只有等她精疲力竭,失足落入那口盛满她幻想的井,一切才会终结。
对面的孕妇看她哭得哽咽,面露同情与无措,她拍了一下她的丈夫,对方很有默契地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自己的老婆。
孕妇把茶香味的纸巾递给李施惠这个陌生人,虽然并不知道她为何而哭,却依然徒劳地安慰她:“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李施惠小声道谢,起身往外走。
她越走越快,甚至跑起来。
前方洁白深邃的走廊像一条永无止境的时光隧道,而广播突然开始大声重复着她的名字,在她身后催魂似的叫她。
可李施惠只想离开这里。
手臂传来一阵被尖利指甲掐住的刺痛。
李施惠突然被人拽住。
本章生育观和评价仅为角色基于自身角度出发做出的感慨[求求你了]
开大ing[化了]
第19章录音:李施惠的世界一片死寂。
“喂!广播正在叫你的名字,你没听见?”
拽住她的人靠近她一步,艳红的嘴唇在李施惠面前翕动。
在说什么?
她听不清。
“你来医院做什么?”
手中的挂号单被对方极不礼貌地抽过去,朝空中一甩,瞬间展开。
梁辛玉戴着宽大的墨镜,但李施惠仍然认出了她。
浓烈的熟悉的甜腻让她反胃。
“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梁辛玉站得很稳,不为李施惠的拉扯所动。
“梁辛玉!你还给我!”
李施惠的一只手腕被对方拽着,只好用另一只手伸过去抢,可梁辛玉已经看到醒目地印在纸上的“生育保健门诊”几个字。
瞪大眼睛。
“我的天呐!李施惠原来你真的要和江闽蕴生孩子啊?”
梁辛玉弓起腰,笑得极为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