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后遗症在她精神松懈下来后开始反噬,李施惠掐了掐山根,在书桌前做了一套眼保健操,勉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寝室和教室都是六点二十开门,她们七点半开始早读,今天上午有物理课,按照惯例明蔚会在七点钟到校,然后在早读时间来班级门口巡查一圈。
李施惠肯定不能撞上明蔚进校的时间,不然原本应该待在学校里的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思忖片刻,李施惠迅速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跑去洗手间洗脸刷牙。
江闽蕴卧室的门开了,他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出来,脸上还有没睡醒的惺忪:“这么早就去吗?你等我换个衣服,我和你一起吧。”
即使是往日周一上学,他们也从来没有结伴同行过,李施惠觉得上学时人流量太大,被看到不太好,但现在还很早,所以没有这份顾虑。
李施惠的皮肤被凉水浸润,终于有了唤醒的趋势:“不用,你再去睡会,我先走了。”
她没有告诉江闽蕴自己内心的隐忧。
江闽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房子里买了个微波炉,听她这么说,顺从地点头,没跟着,只是让她等三分钟。
他从冰箱里找了个速冻的包子扔进去加热,然后用纸巾包着递给正在穿鞋的李施惠。
“那你拿着路上吃。”
李施惠系好鞋带,站起身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豆沙馅的,甜滋滋。
她没有带书包,一个人捏着个包子折身出门。
江闽蕴其实也没什么睡意,靠在餐椅上对着微波炉发了半天呆,然后撩了撩头发,也洗漱去了。
从江闽蕴家到学校的路程很短,走路六七分钟就能到。
明城三中的校门挺气派,但在深冬毫无人气的清晨,反倒被衬出一抹冷清。
李施惠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用纸擦了擦嘴,然后把纸扔进校门口的垃圾桶里。
保安已经把供学生通行的小门打开,她快步走过去。
其实只要她顺利走进那扇小门,那么停留在2008年的一切烦恼,都会随之消散。
在李施惠走进那扇小门的前一秒,她还在畅想关于2009年的未来。
要好好学习,要给江闽蕴补课,要规划一下怎么才能追到对方……
可偏偏一个女人从保安室里走出来,冷漠地瞪视李施惠,打破了她幻想中的一切。
是守株待兔的明蔚。
一切戛然而止。
李施惠舌尖上残存的一点豆沙甜消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颤的苦涩。
她下意识回头看。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她一个人。
不幸之中唯一的幸运。
还好。
“看什么?看你的同伙?还是看你早恋的对象?”
“不……不是!没有。”李施惠慌张地垂下头,“老师我没有早恋……”
没有早恋,没有夜不归宿。
可她解释得清楚吗?
到底要怎么办……
“没有。”明蔚重复了一句,大概是觉得李施惠的谎言太过拙劣,笑得比气温还冷,“你在包庇谁?谁带你出去的?”
昨晚她查完寝,直接住在蒋廷的教工宿舍,因为不确定到底有多少人背着她偷偷溜出去玩,今天早上她特意六点钟就到保安室蹲着,拿着带照片的住宿生名单,想抓住漏网之鱼。
却没想到,第一个等来的竟然是她眼中最乖、最老实、最听话的李施惠!
而且李施惠竟敢在前一天她刚发完火查完寝之后,就顶风作案,不遵守住宿生的规矩,私自出校夜不归宿,把她明蔚的威信往哪里搁?!
李施惠死死咬着唇,坚决不说出共犯,反反复复说:“明老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