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全神贯注地仰望天空中绚烂的烟火,想起本来和江闽蕴吃过午饭就要去买烟花的约定。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也许他们现在也正在开心地放烟花吧。
江闽蕴说得没错。
她就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永远都在失约。
眼泪默不作声地滑下来,滑过她扬起苦涩的唇角,李施惠动了动肩膀,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
在全世界华人呐喊“新年快乐”的那一秒,江闽蕴倒在燃尽的烟花堆旁边,听不远处的城区噼里啪啦响起刺耳的鞭炮声,连背靠着的土地也在震动。
他躺在地上,仰看荼蘼谢尽,湮没成灰的天空,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咬在薄而淡的唇间,用火机点燃。
江闽蕴已经很久没抽过烟,再次嗅到尼古丁混着硝烟的熏人味道,下意识呛咳一声。
像他这么坏的人,怎么能逃脱正义的制裁呢?
所以,要么让李施惠回来约束他,要么干脆炸死他。
他等了好久好久。
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空闪过灿烂烟火,和你不再为爱奔波”——《十面埋伏》陈奕迅
第63章决裂(营养液6k感谢加更):因为她心中的那座魔女城堡早已坍塌。
大年初二,明城风俗里走亲戚的日子,街上已经变得热热闹闹。
李施惠踽踽独行于人潮之中,还穿着除夕那天的衣服,后脑处仍然隐隐作痛。
从医院回来后,李施惠的记忆力下降很多,近几个月的还好,早几年的事情忽然变得模糊。
她咨询过医生,只说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妥善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转。
按照舅舅舅妈的旨意,她今天必须从江闽蕴那把东西收拾出来,不然明天他们就会亲自上门帮她整理。
因此李施惠一路上走得很慢,想多拖延一点时间,多熟悉几遍腹稿,再去面对江闽蕴。
口袋里仍稳稳揣着那把十字花的钥匙,和它常放在一起的手机却再也没有回来过,李施惠后来从舅妈的口中再一次得知,那部手机竟然是天价的正品。
李施惠想不明白,为什么舅舅舅妈如此执着地让她回家。
可是无论她怎么想,那部手机被他们攥在手里,和江闽蕴分开的事就已成定局。
路过家门口那家社区诊所,里面的中年女医生看见她,打了个招呼,问她手怎么样。
李施惠向她拜了个年,说最近已经不痛了。
因祸得福,在医院躺了一个晚上,又在舅舅家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她的手的确恢复得不错。
“后来那天有个男孩子找你,我帮你转达了。”
李施惠笑得很困难,还是说:“谢谢您。”
然后慢慢地朝楼道里走去,踱步上楼。
江闽蕴的家不知是否因为在教工楼的原因,生活的大多数是从明城三中退休的老员工,邻居素质很高,楼道内总是干干净净,不像舅舅家那样有瓜皮碎屑和淡淡的腐臭味。
李施惠真的很喜欢这里。
掏出钥匙,打开那扇门,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温馨的餐厅和开阔的客厅,良好的光线从阳台的窗户透进来,让她压抑的心情稍显释然。
低头看向摆放鞋子的地毯,只有她的粉色拖鞋,江闽蕴的那双灰色拖鞋不见踪影。
江闽蕴应该是在家的,李施惠却不想开口把他叫出来。
她蹲下身,摸了摸拖鞋上的绒毛。
对面,江闽蕴房间的门突然打开,江闽蕴走出来,他的头发原本长长不少,这两天又重新剃成痞帅的寸头,脸好像也瘦了一点,下颌线分明地勾勒好看的侧脸轮廓。
他仿佛没有看见李施惠这么个大活人,径直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弧度完美的喉结顺着修长脖颈上下晃了几晃,便仰头喝完整杯。
原本已经抬起头打算和他打招呼的李施惠目睹全程,僵硬着笑脸,在风中石化。
见江闽蕴又要视若无睹地走回房间,她终于在他抬手去推门的前一秒出声:“江闽蕴,我回来了。”
江闽蕴仍背着她,好像没听见,在李施惠怀疑自己是不是声音太小准备再说句什么之时,他终于转过身,往她这里瞥一眼:“蹲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