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离婚了!”她咬紧牙关。
“见到你之后,我想明白了。”梁辛玉并不和她搭话,而是陷入一场回忆,“你很聪明,也很努力,你的朋友都喜欢你。”她轻笑起来,在寂静的夜晚尤为瘆人:“我还记得……那个去打游戏的女孩。”
“她说我是坏蛋,搞不懂江闽蕴为什么会眼瞎和我在一起……她刚为你打抱不平,然后你就挡在我身前,替我接了你朋友泼我的水。”
梁辛玉真心感叹:“我觉得你真好啊,看见我受伤就把我抱到家里去,我抢了你喜欢的人,害了你的朋友,你还保护我,说我是你的朋友。”
我只是害怕你会像报复我那样报复她们……
李施惠动弹不得,感受梁辛玉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朋友……我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梁辛玉喃喃自语,“在m国做模特那些年,红了就有无数人争先恐后想成为你的朋友,没落了又有无数人争先恐后踩你一脚,啧,真烦。”
“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一滴不属于冬天的汗液顺着李施惠的额角往下流,蹭过唇角,带来无法触碰的痒意。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梁辛玉顺了顺她的背,“你听我讲完故事,我就放你走。”
李施惠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头顶的建筑结构,意识到这是穹顶状建筑的一个小房间。
“好。”她的声音有些变调,脑海不停地回想能够半天到达的穹顶建筑有哪些。
“我小的时候,曾以为我是公主,我住在一个花园一样的庄园里,有漂亮的妈妈,有钱的爸爸,宠我的哥哥……”梁辛玉搂着李施惠肩膀的手微微发紧,“后来才知道,我和我爸没有血缘关系。”
李施惠微微一怔。
“然后他把我和我妈都赶了出去。”梁辛玉笑着说,“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佣人,把我的行李箱扔在大门口的楼梯上,我的兔子玩偶,从我出生就陪着我的玩偶,从里面掉出来,被雨水弄脏,然后车轮轧过去……”
“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吗?难道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就不是他的女儿了?”
“他们的恩怨,和你没关系。”李施惠用劝慰自己的话劝慰她。背在身后的手指,也用力地往上勾,悄悄试探打结的方法。
“是没关系。”梁辛玉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恨他们,后来,我妈也再嫁,去了美国,所有人都不要我。好在我哥退伍,接管了我。”
“他肯定希望你过得好,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李施惠试图用梁辛玉的哥哥唤醒她的良知。
“是啊,”梁辛玉痴痴地笑起来,“他在海城重新给我买了一栋花园别墅,请了保姆来照顾我。我重回庄园的时候,那些佣人的行李箱也被我指使人一个一个扔进水池里,我看着他们滑稽地伸手去捞,有一个人还差点溺水,哈哈哈哈……”
她眼中跳跃着令李施惠胆寒的兴奋。
“我哥还在海城开了家酒吧,叫‘玉生烟’……你也是海城人,有听过吗?”
李施惠脑海中闪过的景象并不是和江闽蕴去买鞋时所见的漂亮招牌,而是在高二升高三那年从新闻上看见的“海城8·30特大爆炸案”。
“在江闽蕴找到你之前……我哥一直把酒吧交给他管理。”梁辛玉拍了拍脑袋,补充道,“江闽蕴当时找不到你,本来打算从海城的百货大楼一跃而下,是我哥拉住了他,还给了他一份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处在生死不明的边缘,同一天再次听见江闽蕴跳楼的故事,心底的酸涩莫名翻涌起来。
“所以江闽蕴永远欠着我和我哥一条命。”
李施惠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极端的冷意。
她动了动嘴唇,又紧紧闭上,拼命压抑想要说话的冲动。
手掌努力折叠到最大的幅度,手腕已经产生痛感,却依然难以触碰绳结的中心。
“那一年,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来到明城。”梁辛玉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我哥哥带我来明山天文台看烟火。”
李施惠齿关发冷。
明山天文台……
她们就在废弃的明山天文台!
“他包下整个明山天文台,让我独享整场跨年烟火最美的视角,后来我才知道,他买下了这里,送给我。”梁辛玉的语气十分轻松,“我在人群之中,看见了你和江闽蕴。”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这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也是江闽蕴最幸福的时刻吧?”
她微微一笑:“没过多久,我就跑去你们家,你见我受伤,把我抱进去……”
“你买的那个软软的饼真不好吃,高油高糖。”梁辛玉嘟囔着,仿佛不是在和自己绑架的人质说话,而是在和自己的朋友吐槽。
“所以,是江闽蕴认出你,然后把你送回去了?”李施惠已经记不清个中细节,只记得梁辛玉似乎在半夜离开。
“哈哈……”梁辛玉被李施惠的单纯逗笑,“你知道吗?他拽着我的头发,狠狠扇了我两巴掌……”
她看着李施惠迷惑的表情,厉声说:“他是一个比鬼还残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