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前连忙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无比郑重地说道:“书记,我记住了,以后所有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向您如实汇报,绝不会有半点隐瞒。”“嗯,坐下吧。”任正浠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陈先前坐回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波澜,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任正浠的面,拨通了曹震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曹震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陈主任?”陈先前抬眼看向任正浠,见任正浠微微点头,便语气沉稳地开口:“曹震同志,你到书记的房间来一趟,书记要跟你亲自谈话。”“好!好!我马上就到!”电话那头的曹震,声音里瞬间带上了一丝激动,连忙应声。挂断电话,陈先前放下手机,看向任正浠,心中依旧有些后怕。他心里对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又多了几分敬畏。以前他只觉得任正浠有学历、有背景、有能力、有魄力,今天才真正见识到,这位市委书记的心思有多缜密,洞察力有多敏锐,自己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一览无余。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坐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这份政治敏锐度和城府,远超很多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进来。”任正浠开口说道。房门被推开,余姚荣领着曹震从外面走了进来。曹震依旧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夹克,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进门之后,他先是恭敬地看向任正浠,微微躬身:“书记。”又跟旁边的陈先前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曹震同志,坐吧。”任正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地说。“谢谢书记。”曹震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期待。余姚荣给曹震端了一杯茶,曹震连忙道谢,余姚荣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曹震刚想开口说几句客套话,汇报一下矿山镇的工作,就被任正浠摆了摆手打断了。任正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开门见山地抛出了一句话:“曹震同志,你在矿山镇干了七年党委书记,对黄家在安武市矿产行业的布局,尤其是在矿山镇的所作所为,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眼睛紧紧盯着曹震,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今天找你过来,就想听你说句实话。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地讲出来。”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陈先前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错愕。他完全没想到,任正浠会这么直接,连一点铺垫都没有,上来就问到了最敏感、最核心的黄家问题上。曹震更是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他完全没料到,任正浠会问得这么猝不及防,这么单刀直入,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留。要知道,黄家在安武市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已是一手遮天。私下里议论黄家的事,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更何况是当着市委书记的面,把黄家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这一旦传出去,就等于彻底和黄家撕破了脸,再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选矿厂的机器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任正浠看着曹震震惊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轻轻挑了挑,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他语气淡淡地开口:“怎么?曹震同志,是对这个情况不了解,还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平静的水面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瞬间给曹震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曹震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地解释:“书记,我不是不了解,也不是不敢说,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广,里面的情况千头万绪,我正在脑子里梳理清楚,好给您做一个全面、详实的汇报。”任正浠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再说话,给了曹震足够的开口空间。曹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波澜和紧张。任正浠把这么敏感的话题摆在台面上,就是要看他的立场,看他的胆量,看他值不值得信任。他在矿山镇被压制了七年,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一个能打破僵局,能够让自己脱出困境的机会。他定了定神,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缓缓开口:“书记,黄家安武市矿产业中的核心是华矿公司。”“这家公司,明面上的法人和总经理,是一个叫周建民的人,可实际上,真正的掌控人,就是黄志坚副书记的儿子黄嘉明。周建民只是黄嘉明推到台前的白手套,公司所有的重大决策,都是黄嘉明一个人说了算,所有的利润,最终也都流向了黄嘉明和黄家。”曹震的语气很沉稳,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含糊:“目前,华矿公司在矿山镇有三个大型铁矿,两个选矿厂,还有一个球团厂,形成了开采、选矿、深加工的全产业链。年开采铁矿石两百万吨,选矿一百五十万吨,年产球团八十万吨,产能占了整个矿山镇的百分之四十以上。”“这些矿权,没有一个是通过正规的公开招标拿到的,全都是靠违规操作,强取豪夺来的。”曹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重走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