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周日。太行山脉的山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初春的湿润,卷着路边麦苗的青气,混着矿山镇独有的铁粉铁锈味,在街巷间穿梭。矿山镇的清晨,是被重型卡车的轰鸣声吵醒的。双向两车道的省道穿镇而过,路面被常年碾压的矿石卡车压得坑坑洼洼,随处可见散落的铁矿石碎块和暗红色的铁粉。路两侧的山坡上,露天矿坑的断面层层叠叠,选矿厂的球磨机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白色的矿粉顺着风飘向远处的村庄,给刚抽出新芽的杨树枝条镀上了一层暗沉的锈色。上午十点刚过,南坪村段的省道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三辆满载铁矿石的重型自卸卡车横在了路中央,车头对着车头,将双向两车道的省道堵得严严实实。前后不到两分钟,公路两侧的田埂里、旁边的废弃选矿厂院内,突然冲出来几十号人,个个手里攥着钢管、镐把,还有人把矿用的撬棍扛在肩上,为首的几个人腰里鼓鼓囊囊,赫然别着土制的土枪。“王老四!你他妈敢抢我们的矿,还敢堵我们的路?今天不卸了你一条腿,老子跟你姓!”“放你娘的屁!这条运输线是我们先占的,南坪矿的界桩就在那,你们越界开采还有理了?今天这事,不拿出二十万赔偿,你们谁也别想走!”叫骂声瞬间引爆了现场的气氛,两拨人如同潮水般撞在了一起,钢管与镐把碰撞的闷响、惨叫声、玻璃碎裂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省道上传出老远。有人抡起钢管砸烂了卡车的挡风玻璃,有人举着镐把追着人打,还有人对着天空扣动了土枪的扳机,“砰”的一声枪响,震得路边的树枝簌簌发抖,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戾气。过往的卡车、私家车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足足堵了一百多台车辆。不少司机下车围观,看着上百人持械混战的场面,个个心惊胆战,却没人敢上前劝阻。有胆子大的拿出胶卷相机,对着现场按下了快门,还有人连忙跑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矿山镇派出所的报警电话。矿山镇派出所的民警接到报警,立刻开着警车赶到了现场。可刚到路口,就被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壮汉拦在了外面。那些人根本不把民警放在眼里,甚至推搡着民警,嘴里骂骂咧咧地放话,谁敢多管闲事,就连警察一起打。先到现场的两名民警手里只有警棍,面对几十个红了眼的壮汉,根本无法靠近核心现场,只能一边向上级汇报,一边在周边疏散群众,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这场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直到中午十二点多,双方都打累了,才渐渐停了手。现场依旧一片狼藉,两辆卡车被掀翻在路边,七辆卡车的驾驶室被砸得稀烂,路面上散落着断裂的钢管、带血的镐把,还有散落的铁矿石和碎玻璃。六个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失去了意识,还有十几个人或轻或重地受了伤,靠在路边的树干上不停呻吟。矿山镇派出所的民警全部出动,加上联防队员才十一人,看着眼前几十号红了眼的壮汉,赶到现场的镇党委书记曹震,让派出所所长温明对着天空鸣了一枪示警,喊破了嗓子才让两拨人完全停下手来。可等民警和联防队员要控制带头闹事的人时,为首的几个人早就趁着混乱钻进旁边的山林跑了,只抓到了十几个落在后面的小喽啰。有人摇着头叹气,说这矿山镇,简直成了这帮黑恶势力的天下,连派出所都管不了。直到下午一点多,被堵了三个多小时的省道才恢复通行。这场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恶性械斗,彻底击碎了矿山镇群众的安全感。周边村庄的村民看着满地的血迹和被砸毁的车辆,人人自危。周末原本热闹的镇中心集市,提前两个小时就散了场,沿街的商户纷纷关门上锁,生怕被这场冲突波及。镇里的群众私下议论纷纷,都说这些护矿队就是无法无天的黑社会,打伤人砸了车,连派出所都管不了,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而这场大白天在省级主干道上发生的聚众械斗事件,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电话线传遍了整个安武市。下午三点,安武市市委招待所,任正浠独自一人正坐在招待所一旁的湖边钓鱼。任正浠从小:()重走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