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震立刻站起身,双手拿着汇报材料,微微躬身,对着常委会全体成员,神色凝重地开始了汇报。他先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没有半句推诿扯皮,先把所有责任扛在了自己身上,随后才条理清晰地汇报起了事件的详细经过。从事件的起因、发生时间、参与人数、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到事件发生后的处置措施、目前的案件侦办进展,每一个细节都汇报得清清楚楚,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和昨天向任正浠电话汇报的内容分毫不差。汇报完基本情况,曹震再次诚恳地说道:“各位领导,这件事的发生,充分暴露出我在工作中存在严重的问题。”“一是政治站位不高,对中央、省、市关于严打整治和扫黑除恶工作的决策部署落实不到位,对涉黑涉恶风险的警惕性严重不足;”“二是基层治理存在短板,对辖区内长期存在的矿权纠纷、涉矿群体矛盾,排查不深、化解不力,没能做到防患于未然;”“三是社会治安管控不严,对辖区内的护矿队等重点群体监管缺位,导致了恶性事件的发生。”“在这里,我再次向常委会做深刻检讨,愿意接受市委的任何处理决定。”曹震微微躬身,语气无比坚定,“事件发生后,我镇已经采取了一系列应急处置措施,但是面对这种有组织、有预谋的涉黑涉恶团伙犯罪,我镇的警力和侦查能力严重不足,根本无法开展深度侦办,也无法尽快将在逃的主要涉案人员抓捕归案。”曹震看向任正浠,语气诚恳地请求道:“在此,我代表矿山镇党委政府,恳请市委、市政法委、市公安局成立专项专案组,彻查此案,坚决打掉背后的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给辖区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曹震主动请求市委介入,等于亲手把名正言顺插手基层政法工作的机会,送到了任正浠的手里。汇报完毕,曹震就在那站着,等着任正浠进一步指示。“曹震同志,你的检讨,我听了。但是检讨不是目的,认识到问题,更要解决问题。”任正浠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会议桌,发出沉闷的声响,“大白天,在省级主干道上,几十个人持械斗殴,甚至动用枪支,造成省道中断三个多小时,十几个人受伤,这种事情发生在你的辖区,你这个党委书记,难辞其咎!”任正浠紧盯着曹震,语气及其严厉:“你在矿山镇干了七年,对辖区内的矿权纠纷,对那些护矿队的横行霸道,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平时的矛盾排查在哪里?风险防控在哪里?日常的监管措施又在哪里?守土有责,守土尽责,这八个字,不是挂在嘴上的,是要落实到行动上的!”“常委会结束后,你要向市委提交一份正式的书面检讨,深刻反思问题根源。市委组织部、市纪委,要立即成立联合核查组,对你在此次事件中的履职情况进行专项核查,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绝不姑息。”任正浠的批评句句诛心,听着是对曹震的严厉问责,实际上却是把事件的严重性再次拔高,把涉黑涉恶的定性彻底钉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办法再把这件事当成普通的治安案件来处理。曹震立刻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完全接受市委的批评和问责,一定深刻反思,认真整改,绝不辜负市委的信任。”任正浠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批评完曹震,任正浠的目光陡然一转,如同两把利刃,直直地刺向了谭家林。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谭家林。“家林同志。”任正浠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冰冷严厉,“矿山镇发生了这么恶劣的恶性械斗事件,你作为市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是全市社会治安和扫黑除恶工作的第一责任人,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责任?”谭家林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变得惨白。他双手紧紧攥着面前的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偷眼看向坐在任正浠右侧的黄志坚,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求助,希望黄志坚能站出来帮他说句话,缓解一下当前的局面。可黄志坚只是端着面前的茶杯,眼皮微微垂着,没有看他,也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谭家林的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只能硬着头皮,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书记,这件事的发生,我作为市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我在这里,向市委做深刻检讨。”谭家林的声音微微发颤:“事件发生后,市公安局已经第一时间介入,抽调了刑侦支队的精干力量,赶赴矿山镇指导案件侦办工作,全力追捕在逃的涉案头目。”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立即组织全市公安机关,加大对矿山镇及周边区域的巡逻防控力度,增派警力下沉基层,同时成立市局牵头的专案组,彻查这起案件,坚决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归案,依法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谭家林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是检讨又是表态,看似态度诚恳,实则避重就轻,只想着就事论事,把这件事局限在矿山镇的个案里,不想扩大范围,试图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可任正浠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冷哼一声,眼中的怒意更盛。“仅仅是增派警力巡逻,仅仅是查办这一起案件,远远不够!”任正浠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家林同志,你要搞清楚,这起事件,绝不是孤立的民间纠纷,也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这是典型的涉黑涉恶团伙聚众斗殴,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力犯罪!”:()重走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