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到了4月1日,愚人节。安武市安武镇郊区的洺湖别墅区,位于洛北河的北岸,远离城区的喧嚣。这里是安武市最早建成的高档别墅区,周围是成片的杨树林和柳树林,初春的时节,树枝刚抽出嫩绿的新芽,湖面波光粼粼,岸边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环境清幽静谧,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神秘感。别墅区的安保极其严格,大门处有保安24小时值守,进出的车辆和人员都要严格登记,非小区业主根本无法进入。平日里,这里很少有外人出入,住在这里的,都是安武市非富即贵的人物。在别墅区最深处,靠近湖边的位置,有一栋独栋的欧式别墅,隐藏在茂密的树丛之中,格外神秘。别墅是三层的建筑,外立面贴着进口的米白色大理石,门口立着两根雕花的罗马柱,院子里有精心打理的欧式园林,中央是一座喷泉,车库里停着两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在2001年的安武市,这绝对是顶级的豪华配置,高调又张扬,和周围清幽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是黄家在安武市的一处私密住所,除了黄家的核心成员,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别墅一楼的豪华客厅里,铺着厚厚的进口羊毛地毯,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墙上挂着国内名家的山水字画,全套的红木家具锃亮如新,靠墙的恒温酒柜里,摆满了来自高卢国波尔多的高档红酒。黄嘉伦斜靠在靴子国进口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个水晶高脚杯,里面盛着猩红的红酒。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眼神慵懒,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淡定从容,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而黄嘉明则在客厅里不停地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满是焦虑和烦躁,脚下的地毯都快被他踩出了印子。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黄嘉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和黄嘉伦的淡定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终于,黄嘉明再也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黄嘉伦,语气焦急地开口:“哥,你还坐得住啊?这都半个多月了,任正浠那个小子,天天盯着扫黑除恶的事不放,声势越搞越大,市公安局天天往矿山那边跑。”他有些愤怒地说道:“那混蛋借着打黑除恶的名头,处处针对我们黄家。我的矿点被封了,选矿厂被罚了,护矿队的人被抓了好几个,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查到我头上来了,就要查到华矿公司的底了!”“我这边的矿上,现在人心惶惶,不少合作的老板都不敢跟我们签长期合同了,生怕被牵扯进去。还有几个矿点的手续,本来国土局那边都快批下来了,现在也卡住不动了,再这么搞下去,生意都没法做了!”黄嘉伦抿了一口红酒,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慌什么?不就是抓了几个小喽啰,封了几个矿吗?看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一点出息都没有。”“哥,这能一样吗?”黄嘉明急得直跺脚,快步走到沙发边,说,“任正浠明摆着就是冲着我们黄家来的!他成立那个扫黑除恶领导小组,自己当组长,陈先前当办公室主任,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动我们啊!”黄嘉明有些不满地说道:“我爸说了,让我们收敛一点,把尾巴夹紧了,可是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他要是一直这么搞下去,我们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的吧?”黄嘉伦终于放下了高脚杯,抬眼看向黄嘉明,不屑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对任正浠的轻视:“我还以为任正浠有什么三头六臂,搞了半天,也就只会搞这些雷声大雨点小的花架子。他想借着扫黑除恶动我们黄家?简直是痴心妄想。”“我爸在甘单市经营了几十年,爷爷当年的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就凭他一个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靠着抱上了省长的大腿,就想扳倒我们黄家?他还嫩了点。”黄嘉明连忙说道:“哥,话不能这么说啊!任正浠现在已经把政法系统的权抓过去了,谭家林现在都被他架空了,我找谭家林说话都不管用了,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的。你快想想办法吧,再不想办法,我们就真的被动了!”黄嘉伦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红酒,脸上依旧淡定从容,悠悠说道:“虽然安武市这阵子的扫黑除恶,对我们的生意造成了一点影响,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黄家就完了。我们在甘单市经营了这么多年,政界、商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到处都是我们的资源,他任正浠想动我们,没那么容易。”“我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只要我们操作得当,不仅能化解当前的困境,还能让任正浠这个混账,在安武市待不下去,灰溜溜地滚回省里去。”黄嘉明的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的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连忙凑到黄嘉伦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哥,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还是你厉害,脑子转得快,有勇有谋,比我强多了!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把办法告诉我,我们好赶紧动手,早点解决了任正浠这个麻烦,我们也能安心。”黄嘉伦看着黄嘉明这副急切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招了招手,让黄嘉明坐过来,然后凑到黄嘉明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话。黄嘉明的脸色,随着黄嘉伦的话语,从期待变成震惊,最后一脸煞白。他猛地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看着黄嘉伦,声音都带着颤抖:“哥,这……这能行吗?他可是安武市的市委书记啊!正儿八经的正处级领导,市里任命的干部,我们这么做,要是被查出来了,那可是天大的祸事啊!我爸和大伯知道了,绝对不会饶了我们的!”:()重走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