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二分。就在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到极致,任正浠的脚步都变得有些沉重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从紧闭的产房里传了出来。“哇——”那哭声清亮又有力,划破了深夜的寂静,也瞬间击碎了走廊里所有人心里的紧绷。任正浠猛地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一声啼哭牢牢抓住。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产房的大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手里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坐在长椅上的任远山和曾志远,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脸上的疲惫和沉默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期待和激动,不约而同地朝着产房门口迈了两步。黄明灵、何春兰和龙书瑶也瞬间清醒了过来,三人个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神色。“生了!孩子生了!”黄明灵的声音带着颤抖,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了。“太好了,终于生了。”何春兰的眼眶瞬间红了,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朝着产房门口张望。她心里既惦记着刚出生的外孙,更惦记着里面受了大罪的女儿。走廊里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一声啼哭冲散了。几个人都围在了产房门口,脸上的焦虑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和激动。还有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的松弛。只有任正浠,依旧站在原地,耳边是婴儿接连不断的啼哭声,心里却先想起了产房里的曾汐潼。他比谁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可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在里面拼尽全力的姑娘。没过几分钟,产房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身白大褂的陆美叶,带着两名护士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后,她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疲惫。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任正浠走在最前面。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沙哑,率先开口问道:“陆主任,怎么样?我爱人没事吧?”陆美叶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恭喜任书记,母子平安。产妇很坚强,顺产,生了个男孩,七斤二两,孩子很健康。”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任正浠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再次问道:“我爱人现在怎么样?她什么时候能出来?”“产妇就是生产的时候脱力了,身体没有什么大碍。”陆美叶耐心地解释道,“我们现在在里面做后续的处理,观察半个小时,没问题就可以推回病房了。”“预产期超了六天,孩子长得壮实,产程确实长了点,产妇受了不少罪,不过好在一切都顺利。”旁边的何春兰听到女儿没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悬了一夜的心神终于落地。黄明灵也激动得不行,拉着任远山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念叨着:“有孙子了,终于有孙子了”,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欢喜。“正浠,恭喜,恭喜。”龙书瑶看向任正浠,脸上满是喜庆之色。曾志远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陆美叶又笑着说了几句产后的注意事项,便转身回了产房。没过多久,另一名护士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走了出来,笑着对着众人说道:“来,家属看看宝宝吧。”襁褓里的小婴儿,刚刚哭过,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的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小小的一团,看着格外软萌。何春兰第一个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又不敢碰。她只是看着孩子,眼里满是对外孙的欢喜与疼惜。黄明灵也凑在旁边,看着襁褓里的孙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任远山和曾志远也围了过来,两个老人家看着小小的婴儿,脸上都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他们连动作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这个刚来到世界上的小生命。龙书瑶看着婴儿,转头看向任正浠:“正浠,我要当他的干妈。”任正浠无奈地点了点头,他依旧站在产房门口,目光牢牢地锁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满是对曾汐潼的心疼。整整九个多小时的产程,她该有多疼,多害怕。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平时忙于工作,陪她的时间太少了。直到半个多小时后,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躺在产床上的曾汐潼走了出来,任正浠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产床上的曾汐潼,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整个人看着虚弱到了极点。可看到任正浠,她还是扯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任正浠俯下身,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却带着掩不住的心疼:“汐潼,辛苦你了。”“不辛苦。”曾汐潼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你看,我们的宝宝。”“我看到了。”任正浠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但是在我心里,你才是最辛苦的。谢谢你,汐潼。”护士推着产床,朝着病房走去。一家人都跟在旁边,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虚弱的曾汐潼。到了病房,护士小心翼翼地把曾汐潼挪到病床上,她又叮嘱了产后的注意事项,还有照顾新生儿的要点,这才转身离开。病房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何春兰忙着给女儿掖被角,调整最舒服的姿势。黄明灵忙着去给孩子冲奶粉,手里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等把曾汐潼安顿好,看着她闭上眼睛,因为疲惫沉沉睡了过去,任正浠这才松了口气。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的里间,来到了外间的客厅。龙书瑶正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里的宝宝,动作轻柔地哄着,任远山和曾志远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重走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