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安武市之后,凌尚海第一时间就把他提拔到了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上,扛起了案件侦办的核心担子。黄志峰进门后先抬手敬了个标准的警礼,随后朗声说道:“凌书记,您找我。”凌尚海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等黄志峰坐定,他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志峰同志,之前安排你跟进的余建波相关线索摸排工作,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黄志峰立刻坐直了身子,认真汇报道:“凌书记,按照您的部署,我们从上个月就安排了两组精干刑警,对余建波的行踪开展了不间断的外围摸排和蹲守。”他顿了顿,把摸排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余建波自从今年年初,到市公安局配合调查做了一次笔录之后,就再也没有踏入过安武市境内。”“这几个月里,他一直待在甘单市甘山区的自建别墅里,深居简出,日常接触的人员也相对固定,大多是恒基公司的财务和行政人员,还有黄家那边的人偶尔会和他见面。”“我们已经完全锁定了他的固定居所,对他的日常活动轨迹、出入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外围的布控一直没有断过,确保他不会脱控,也不会出现外逃的情况。”凌尚海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语气陡然变得坚定:“既然目标动向已经完全掌握,那就立刻执行市委和洛北大桥事故调查领导小组此前作出的部署,对余建波依法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开口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抓捕过程要规范合法,人抓到之后,要第一时间安全押解回来,绝不能出任何纰漏。”黄志峰猛地站起身,敬了个警礼,朗声应道:“是!我立刻安排部署!”应声之后,他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稍稍停顿了一下,神色严谨地说道:“凌书记,余建波目前的居住地在甘单市甘山区,属于跨区域抓捕行动。按照办案程序,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跟甘山区公安局,或者甘单市公安局提前通个气,履行一下协作手续,也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凌尚海闻言,微微颔首,沉吟了片刻。甘单市是地级市,安武市只是下辖的县级市,跨区办案,必须要有上级公安机关的协调,否则当地公安完全有理由不予配合,甚至可能因为信息不通畅,出现意外状况。他抬眼看向黄志峰,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考虑得很周全,跨区域执法,确实要履行好法定程序,争取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跟甘单市局对接通气的事,我来亲自办,你不用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把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案件协作函这些全套的法律文书准备齐全,再挑几个政治可靠、业务过硬、嘴风严的干警,随时待命,等我这边对接好,立刻行动。”“是!”黄志峰立刻应声,不再多问,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办公室门。办公室里只剩下凌尚海一个人,他靠在办公椅上,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快速过着整件事的脉络。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次抓捕余建波,看似只是抓一个涉案企业负责人,实则是冲着黄家背后的利益链条去的。余建波的恒基公司,背后站着的就是黄志明的儿子黄嘉伦,洛北大桥的工程猫腻,黄家绝对脱不了干系。之前谭家林在任时,别说抓余建波,就是传唤他做个笔录,都是敷衍了事。余建波之所以一直在外面安稳过日子,就是因为之前杜文和谭家林刻意包庇,总以洛北大桥事故与余建波无关,以各种理由阻挠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现在赵从乐和他上任,就可以名正言顺对余建波采取强制措施。凌尚海知道甘单市新任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赵从乐,和他们是同一条战线的人。之前他在安武市整顿政法队伍、调整公安系统人事,赵从乐在市政法委和市局层面给了不少暗中支持,帮他挡掉了不少来自上面的杂音。余建波背后牵扯的是黄家,甘山区公安局里,难免还有黄志明兄弟俩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直接和甘山区局对接,不仅效率难保证,还极有可能提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这次跨区域抓捕余建波,直接找赵从乐汇报协调,是最稳妥、最高效的方式,既能完全符合办案程序,也能最大程度上保密,防止黄家提前得到消息,让余建波跑了,或者搞出什么别的幺蛾子。心里有了定数,凌尚海不再犹豫,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机,翻出了赵从乐的办公号码,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赵从乐沉稳的声音:“喂,是尚海同志吗?”凌尚海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恭敬,哪怕隔着电话,也保持着对上级领导的应有的礼数:“赵书记,您好,我是凌尚海。冒昧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有件重要的案子,专程向您汇报,也恳请市局能给予我们协助支持。”电话那头的赵从乐闻言,语气平和了几分:“哦,尚海同志,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凌尚海连忙把事情的原委清晰地汇报了一遍。他重点说明了余建波是洛北大桥坍塌事故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责任人,安武市委早就作出了刑事拘留的部署,只是之前受多种因素影响,没能及时采取强制措施。凌尚海最后说道:“目前我们核实到,余建波一直藏匿在甘山区的辖区内,没有到案。我们准备对其实施抓捕,因为涉及到跨区域执法,专程向您汇报,恳请市局和赵书记给予我们协调支持,配合我们完成这次抓捕工作。”:()重走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