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期对余建波的摸排布控,到向甘单市局赵从乐书记汇报协调,再到市局协助控制余建波,顺利完成交接,以及最后把余建波羁押在安武市武警大队的安排,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遗漏。汇报完之后,他说道:“老领导,目前人已经安全羁押到位,安保和保密措施都已经全部落实,绝对不会出现泄密、串供的情况,也能保证余建波的人身安全。”任正浠听完,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老凌,这件事办得很稳妥,效率也很高,辛苦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了片刻,抬眼看向凌尚海,语气郑重地叮嘱道:“人抓回来了,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这个案子牵扯太深,背后的利益集团绝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干扰调查,甚至铤而走险。”任正浠的语气很平静,眼神中却透着精光:“你们除了做好涉案人员的审讯准备,还要把余建波的直系亲属、核心关系人全部摸排清楚。”“安排政治可靠、业务过硬的警力,做好隐秘的保护和稳控工作,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给办案工作造成被动。”凌尚海听到这话,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余建波本人身上,只想着怎么把人安全控制住,怎么做好羁押保密工作,完全没考虑到他的家属。任正浠这一句话,直接点出了他忽略的巨大漏洞。他心里暗自佩服任正浠的周全和缜密,连忙坐直身子,语气郑重地表态道:“老领导,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忽略了这个关键环节。”“请您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部署,抽调最可靠的干警,专门负责余建波家属的24小时保护工作,绝对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绝不让任何人有威胁、利诱甚至伤害他们的机会。”任正浠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关于余建波的审讯工作,你们也不用着急。”“人刚抓回来,心里的抵触情绪和侥幸心理肯定很重,现在急着突审,很难拿到有价值的东西,反而容易让他摸清我们的底牌。”“先把他晾几天,让他在封闭的环境里,自己好好想一想,磨一磨他的心气,等他心里慌了,防线开始松动了,我们再顺势而为,开展审讯工作,才能事半功倍,拿到最扎实、最真实的口供,而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拿到一堆假话、空话。”“这几天的时间,你们不要闲着,要集中所有力量,加快外围的证据收集工作。把恒基公司的招投标文件、施工日志、建材采购凭证、监理记录,还有相关的资金流水,全部固定扎实。”“把所有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都落实到位,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就算他零口供,也能把案子钉死。”凌尚海听完这番话,心里满是震惊。他干了十三年的刑侦,从基层派出所民警干到县公安局长,办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当然清楚“冷处理”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震慑作用,也知道先固定证据再开展审讯的办案逻辑。可他没想到,任正浠竟然对刑事办案的审讯策略、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把控,也这么精通,甚至比很多干了一辈子刑侦的老干警都要精准。这份对人心的洞察,对办案节奏的把控,让他心里对任正浠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凌尚海不知道的是,任正浠前世也分别担任过县公安局局长以及山市政法委书记,对这种办案流程和审讯方式,自然了如指掌。而且前世作为大贪官,任正浠的心里很清楚,腐败分子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为了避免自己暴露,会不惜一切代价,威胁证人、伤害家属,甚至制造意外杀人灭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余建波是洛北大桥事故的关键人物,背后牵扯到黄嘉伦和整个黄家,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余建波被抓,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干预,必须提前做好防范,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可乘之机。凌尚海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老领导,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专案组,全面梳理固定所有证据,先把外围的证据链锁死,等时机成熟了,再开展审讯工作,一定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任正浠微微颔首,又叮嘱了几句办案过程中要注意的程序规范、纪律要求,才让凌尚海回去忙工作。凌尚海起身恭敬地告辞,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任正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市委大院里郁郁葱葱的树木,目光深邃。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心里思绪万千。余建波落网,确实只是第一步,这个人是洛北大桥坍塌事故最直接的责任人,也是撕开黄家利益黑幕的第一道口子。从恒基公司的工程招投标,到建材采购偷工减料,再到层层转包、利益输送,背后必然牵扯到黄嘉伦,牵扯到黄志明、黄志坚兄弟,甚至还有更多被黄家收买的干部。抓了余建波,等于直接捅了黄家的马蜂窝,接下来,黄志坚和黄家背后的利益集团,必然会有更疯狂的反扑,这场较量,才刚刚真正开始。:()重走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