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矿山镇交给袁泽,既能确保矿产整顿和产业升级顺利推进,把安武市的经济命脉牢牢抓在手里,也能给袁泽一个施展才干、干出实绩的平台,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核心班子。心里有了定数,任正浠拿起桌上的红色内部电话,指尖稳稳按下了袁泽办公室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任正浠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袁泽同志,我是任正浠。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谈一谈。”电话那头的袁泽没有丝毫迟疑,连忙应声:“好的书记,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袁泽心里微微有些忐忑。最近人事调整的风声很紧,全市的干部都在盯着这件事,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却不敢有太多的奢望。任正浠这个时候突然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路上,袁泽脑子里飞速运转,把近段时间统战工作的方方面面过了个遍,反复琢磨着有没有哪里出了纰漏,有没有落实不到位的地方。从统战部到市委书记办公室,不过百十米的甬道,他走了不到十分钟,后背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余姚荣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引着他往里走:“袁部长,书记在里面等您呢。”进门的瞬间,袁泽立刻收敛起心里的忐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微微欠身:“书记,您找我。”任正浠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他,笑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袁泽同志,坐,别站着。”余姚荣手脚麻利地给袁泽倒了一杯温热的龙井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等袁泽坐定,任正浠先聊起了近期的统战工作。“这段时间的统战工作,你抓得很扎实。”任正浠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肯定,“尤其是非公经济人士的思想引导这块,配合市里的矿产整顿工作,你牵头开了三次座谈会,把政策讲透了,把情绪理顺了,化解了不少潜在的信访隐患,没让整顿工作出半点乱子,成效很显着,市委是看在眼里的。”袁泽连忙欠了欠身,脸上露出谦逊的神色:“书记您过奖了,这些都是我分内的工作,能顺利推进,全靠市委的正确领导,我不过是做了些上传下达、协调联络的小事。”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他心里的紧张却更甚了。书记绝不会无缘无故把他叫来,就为了把他的工作夸一遍,接下来的话,必然是重中之重。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全神贯注地等着任正浠接下来的话。聊了十几分钟统战系统的后续工作安排,任正浠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袁泽同志,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谈一谈,关于矿山镇领导班子的安排问题。”袁泽的身子微微一紧,瞬间坐直了,心里猛地提起了精神,隐隐猜到了什么,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矿山镇的情况,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任正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沉稳而厚重,“曹震同志到市纪委任职后,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一直空着,原班子成员又接连出了问题,如今政府只剩两名副镇长主持工作,局面复杂,工作压力巨大,是咱们安武市当前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这个地方,必须找一个有能力、有担当、有分量的同志去坐镇,才能稳住局面,把市委的部署真正推进下去。”他顿了顿,看着袁泽骤然绷紧的侧脸,缓缓说道:“市委经过反复研究、慎重考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想让你以市委常委的身份,兼任矿山镇党委书记,全面主持矿山镇的各项工作。今天找你过来,就是想先听听你个人的意见。”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寂静。袁泽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惊雷炸中,一片空白。他手里端着的茶杯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深色的西裤上,晕开一片水渍,可他却浑然未觉。他完完全全没有想到,任正浠竟然会把矿山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交到自己手里。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潮水一般从心底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涨红,身子下意识地坐得笔直,握着茶杯的手指,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矿山镇是什么地方?那是安武市第一大镇,是全市的经济核心、财政命脉,一镇的财税收入,就占了全市的半壁江山。能以市委常委的身份兼任这个镇的党委书记,手里握着的实权,和他这个只负责务虚工作的统战部长,简直是天壤之别。这不仅仅是一个岗位的调整,更是任正浠对他的绝对信任,是把他彻底纳入了核心决策圈子,更是给了他一个能实打实干事、出硬政绩的绝佳平台。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飞速翻涌。他在市委统战部长这个岗位上,已经干了整整三年。虽说位列市委常委,是副处级领导,看着位高权重,可统战工作说到底,大多是协调联络、思想引导的务虚工作,手里没有项目,没有资金,没有人事权,在常委班子里,话语权向来不算重。干得再好,也很难拿出亮眼的、实打实的政绩,在官场里,没有政绩,级别再高,也是空中楼阁,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可矿山镇党委书记,完全是另一番光景。这里有实打实的项目审批权、资金使用权、人事管理权,镇里的各个站所、大大小小的矿山企业、二十三个行政村,全都归他统筹。这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更何况他是以市委常委的身份兼任,级别比普通镇党委书记高了整整一级。:()重走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