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棋局（第1页）

第四十一章：棋局

二〇一五年·秋

陆廷山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很小。一个塑料小汽车，红色，底下一行小字：深圳，1998。

那年陆鸣四岁。放暑假的时候，他把他带到办公室待了两天。陆鸣在办公桌上玩这个车，玩了一整个下午。后来送他回去，他妈妈说，以后别带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留着这个。

他把它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它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去开门。

门铃响了。

陆鸣在茶餐厅坐了十五分钟，然后叫了一辆车。

目的地是陆廷山住的地方。不远，在福田的一个旧住宅区。他之前去过一次，是陆婉清带他去的，说是"认认门"。那次他们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陆婉清全程没叫一声爸，陆廷山全程没问她一句近况。

现在陆鸣一个人来。

旧楼的楼道里很暗，有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味。他爬到五楼，按下门铃。

门开了。

陆廷山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夹克，比陆鸣记忆中更瘦了一圈。两人对视，没有寒暄。

"进来。"陆廷山侧身让开，声音沙哑。

客厅里的陈设和上次一样旧。一张旧沙发，一张旧茶几，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书法，写的是"静水深流"。陆廷山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陆鸣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很久。

"你要问什么？"陆廷山先开口。

陆鸣没有绕弯子。

"当年，"他说，"是没有选择，还是选择了沉默？"

陆廷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陆鸣很久，然后说："你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不同？"

"没有选择是被动的。"陆鸣说，"选择了沉默是主动的。"

陆廷山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他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选择。"他说，声音很轻，"鼎晟、沈清、你们……所有的东西都在别人手里。我没有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

"但——"

他睁开眼，看着陆鸣。

"选择了沉默，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

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陆廷山没有理会。

"二十年前，我选择了沉默。不是因为我没有选择，而是因为我在等。"他说，"等什么？等一个合适的人，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局面。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他看着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