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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网（第1页）

第四十二章：收网

陆婉清看到那条消息时，正在整理一份文件。

手机屏幕亮了。不是震动，是声音——信息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楚。她低头看了一眼。

我去见陆廷山。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深圳的灯火像一张铺开的电路板，一格一格地亮着，不知道哪格是她，哪格是他。她在那片光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对话框里打了一个字：

好。

发送。

明天中午。周明远给的期限，也是父亲等了二十年的时刻。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信息提示音不会再响了，但她还是听到了什么——不是声音，是一种很低的、从地板传上来的震动，像远处有谁在敲什么。

她没有去确认那是什么。

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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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廷山站在客厅里，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鸣走了。

脚步声经过一楼，停顿了一下，然后是小区大门的金属碰撞声——"咔嗒"，清脆，像按下了什么开关。然后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角。

他走到窗边。

楼下的路灯把水泥地照成一种浅黄色，陆鸣的身影已经从那片光里出去了，再也看不见。他看了很久——也许三十秒，也许一分钟，他没有数——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抽屉里的牛皮纸信封已经不在了。他给了陆鸣。

现在抽屉里只剩几样东西：一本旧通讯录，一个U盘，一叠发黄的票据。票据用橡皮筋扎着，橡皮筋已经老化，表面裂出细纹。

他拿起那本通讯录。

封面是黑色的，烫金字，已经磨得看不清字。他翻到最后几页——那一页的边角被手指反复摩挲过，比别处软，颜色也深一些。

上面有三个名字。

三个名字，他不用看也记得。二十年来，他没有拨过其中任何一个。不是忘了，是每一次拿起电话，都在最后一秒把手指收了回去。

今天没有收回去。

他拨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响了三声。他数了——一声，两声，三声。第三声还没结束，对面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