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药人（第1页）

顾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为什么林逸尘不害怕了？

刚得知这面鼓上蒙的是一张人皮时，她明明脸色发白，手指也不自觉地蜷紧。

可现在，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她再看向那面鼓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平静起来，像看一件普通的器物，眼中的恐惧居然都退下了。

顾影感到困惑，甚至有点……

扫兴。

他手里还拿着那面人皮鼓，歪了歪头，琉璃珠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透出纯粹的疑惑：

“为什么你不害怕了？”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甚至有点孩子气的不解，“刚才还吓得要死呢。”

林逸尘闻言抬起眼，她看着那面鼓，又看看顾沐光，忽然抬手，做了个让他怔了一下的动作——

她伸出手，用指尖再次碰了下那面鼓。

然后她收回手，平静地说：

“怕过了。”

·

林逸尘——也就是许骑风，此刻心里其实在想别的事。

当顾沐光刚才把那面鼓递到她面前，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顾潜，就在这里哦”时，她的确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但那股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现在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在决定踏上这条路，离开青林柳氏庇护的那一刻；在亲眼见证黑风坳的荒谬与村庄的惨剧之后；在接过老师那枚“柳”字令，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比匪徒和贪官更诡谲莫测的权力与人心时……

她就已经把“死”这个选项，摆在了面前。

最坏的结果，无非一死。

而她现在连死都可以接受，那还有什么值得恐惧到失态的呢？

况且，她的【恶意感知】自始至终没有触发。在顾沐光拿着鼓靠近她、甚至将鼓递到她手边时，她感知到的情绪是复杂的——有探究，有玩味，有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期待，但唯独没有杀意。

甚至，对顾沐光使用【微光洞察】，得到的结果是【状态：友好（好奇试探→疑惑）】

友好。

她没有被当场吓晕或崩溃的行为，居然还让顾沐光感到了“疑惑”。

他的反应，更像是一个展示了自己最得意的恐怖玩具，却发现对方没有尖叫逃跑的小孩，那种带着点挫败和不甘的好奇。

而且他似乎真的很在意“为什么不害怕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还掂了掂手里的人皮鼓，仿佛在说：看，这么可怕的东西还在我手里哦？

一面人皮鼓而已。

是，它是残忍骇人，触犯了人伦底线。

但比起“死”这个终局，一面鼓，哪怕是特殊材料制成的鼓，也并非不可承受。

再说了，顾师侣那样的人，嘴里说出的“小疯子”，能是普通意义上的疯子吗？剥皮制鼓，虽然极端残忍，但在一个以蛊螙立家、选拔继承人都像养蛊的家族里，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法想象？

于是许骑风开口，声音平稳：“一面鼓而已，再怎么样也就是个死物。”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在我动身之前，本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我连死都不怕，别的再大也不过一死。”

顾影眨了眨眼。

他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掺杂着困惑与兴味的表情。

“真的不怕？”

“不怕。”许骑风说，她甚至还反问了一句，“这鼓……是你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