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沐光的话后,许骑风瞳孔微缩。
凭她一个人,去解决一场天灾?!
“不必急着拒绝,”顾沐光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我不是要你凭空变出粮食,或者去当救苦救难的菩萨。我要看的是你的手段,你的方法,你如何在这团乱麻中,找到线头,并把它……理顺,或者,干脆剪断。”
他竖起一根手指,阳光在他修长的指尖跳跃:“第一,你需要独自前往。至于你那个叫阿椒的侍者,”他瞥了一眼厢房的方向——阿椒早已退到了远处,但仍在关注这边,“去了也是累赘,不如留下。”
许骑风眼中瞬间升起警惕与犹豫。
顾光顿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奇异的承诺意味:“放心,我不会用她来养蛊。她会留在地上,接受一套系统的训练——特别是防身与攻击之术。顾家庄的地上部分,至少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他特意加重了“正常”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许骑风看不懂的情绪。
“食物,住所,安全,我都会保证。作为交换,她需要认真学习,并且……”他顿了顿,“在我需要的时候,回答我一些关于你的问题。当然,仅限于她知道的、无关你隐私的部分。”
一场交易,或者说,一个选择。
“我需要准备什么?”许骑风问,声音平静,并未贸然答应。
“什么都不用带,顾家会提供你基本需要的物件。”顾沐光说,“马匹,盘缠,身份文书,甚至……必要时的武力支持。但最后一点,以及更多补给,需要你用‘成果’来换。”
“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初步的方案,或者至少……让我看到你解决问题的潜力。”
他转身离开,走到院门时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又让他的脸在逆光中模糊。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假如你答应了,在去到陇西的一个月后,如果你让我觉得无聊或者毫无进展……那么,不仅是你,连带你那个小侍者,可能就真的只能‘留’在顾家了。”
顾影笑了笑,那笑容在逆光中显得意味深长。
“永远地。”
·
许骑风独自站在院中,目送顾沐光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视线中。
陇西饥荒。
这不像考验,更像一个恶劣的玩笑——看她如何在绝境中挣扎。
可顾沐光是认真的。
至少在“考验”这件事上,他是认真的。
许骑风走回石凳边坐下,方才被她合上的书还摊在桌上,被微风掀起一角。她没有去管,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桌面。
被动吗?
是的。从踏入顾家庄开始,不,从答应顾师侣的那一刻起,她就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到这里。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展示”,被丢进一个诡异分裂的庄园,然后,接到了这样一个看上去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考验。
但……仅仅是被动吗?
心底深处,一丝极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不甘,慢慢地浮了上来。
她想起了顾家庄地下那些“交易”的人。顾沐光说,至少他让他们选。选择用血肉换取生存,选择沉沦于那从绝望中生长出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