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看著和气,可一旦拿定了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
想了想,陈船生还是想开了。
“你要练武,爹不拦你。”
他声音已经没去年那么足,嗓子也哑得快说不出话。
“但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学武是为了护著家里人,不是要跟人爭强斗狠…你记住了?”
“记住了。”
陈长河鬆了口气,他之前还担心父亲不同意。
“明天让你大哥陪你一起去。”
陈船生又咳了两声,把灶台上那碗凉了的薑汤端起来,灌了一口。
“家里还有些鱼,你提一桶过去,求人办事,不能空著手。”
陈长河愣了一下,隨即点了头。
“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灶房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还坐在灶台前,佝僂著背,手里端著那碗薑汤,不知道在想什么。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
忽然,陈长河觉得父亲老了好多,鼻子一酸,转过头去,大步走出了灶房。
————
第二天一早,陈大江把船上的活计收拾妥当,提著水桶,挑了四五条肥美的鱼儿,与陈长河一道出门。
陈长河换了一身乾净些的衣裳,两人朝村子东边去了。
老张头的院子在村子最东边,挨著湖岔口。
土墙塌了半截,用芦苇秆子补著,院门是几块旧木板拼的,歪歪斜斜,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响。
院子里堆著编筐用的柳条和竹篾,角落里放著几把半成品的犁,木工家什散了一地。
老张头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编筐。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重一轻。
重的那双脚步拖沓,是常在水上討生活的人。
轻的那双步伐稳当,是个年轻后生。
他抬起头,一瘸一拐地起身。
陈长河远远看去,只觉得这老人的肩膀宽得像门板,手掌大得像蒲扇,一看就是练家子。
老张头左腿瘸了,走路有些摇摆,可上身的架势还在,腰板挺得笔直,不像村里其他老人那样佝僂著。
“张老伯。”
陈大江把手里的鱼递过去。
“爹让我给你送几条鱼过来。”
老张头接过鱼,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错,又看了看鱼鳃顏色,都很鲜红,鳞片在冬日阳光下还泛著青光。
隨手把鱼放进一旁的木盆里,添了半瓢水养著,隨即转头看向陈长河兄弟两人。
“大过年的,跑来给我送鱼。”
“有什么事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