櫓杆被他高举过头顶,像是千钧大棒,在这灰白色天光下拉出一道弧线。
心中的怒火烧掉了他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这头畜生!
……
“砰——!”
櫓杆砸在了那黑影头上。
不偏不倚,正中猩红双目之间的位置。
沉闷的巨响传来,像砸在一面牛皮大鼓上。
黑气剧烈翻涌,从被击中的地方向四面八方炸开。
旋即,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刺得陈大江耳膜生疼,脑子像要裂开一样。
它的身躯剧烈扭曲,乌青鳞片大把大把地往下掉,露出了更多的黑气。
那双猩红眼睛也浮现出了一丝“困惑”,一个凡人,居然敢对它出手?
旋即,黑影变得更加暴怒,阴邪气息如同狂风席捲湖面。
陈大江一櫓杆砸下去,自己也失了平衡,摔进了水里。
身上那股炽热劲瞬间被湖水吞没,他挣扎两下,却发现四肢如同灌满铅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那黑影被打痛,此刻凶性大发,竟暂时舍下了陈长河这个猎物,长尾卷向陈大江。
“大哥!”
见此情形,陈长河肝胆俱裂,不顾一切扑到船边,想將陈大江抓住。
他拼尽全力,可心火几近熄灭,再难激起法力,原本乌黑油亮的头髮,不知何时变得灰白。
他知道自己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
“哗啦啦!”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了摇櫓破浪的声响。
陈长河看向岸边。
一叶扁舟分芦苇,如箭般疾驰而至,那船头立著两人。
一个是神情焦急,奋力摇櫓的陈小湖。
另外一人,身形高大,蓑衣斗笠,面色沉凝,正是上午才拜的义父老张头。
老人瞪眼如铃,带著几分怒目金刚之相,二话不说,从腰间一抹,抽出了一把裹著硃砂黄符的飞刀。
“妖孽!”
“安敢逞凶!”
老张头舌绽春雷,声震湖面。
那黄符飞刀犹如闪电,激射向湖中黑影。
黑影似乎对飞刀很忌惮,猩红双目露出惊慌之色,立即捨弃陈大江,猛地扎入湖水中。
飞刀如有灵性,竟也追著射入水中,激起一阵浪花。
不多时,一声惊叫嘶鸣传来,正是那孽畜发出的声音。
再之后,这湖上便没了动静。
只剩下一片破碎船木飘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