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船生抬头,看向儿子:
“既是家中长孙,便依字辈,唤他『玄济。”
“陈玄济。”
陈大江用力点头,將这名字在心头记住,將孩子交予父亲,他转身便掀帘进了里屋,看望妻子。
陈长河立在原地,面上带笑,袖袍下的手却轻轻一动,不著痕跡地將备好的红纸封塞进刘婶手中。
“多谢刘婶。”
刘婶一掂,觉察到里头是硬硬的碎银而非铜钱,脸上笑容更盛,低声道:
“二郎客气了。”
“等过几月你家娘子临盆,再来唤我老婆子,保管也给你接个白胖小子!”
“有劳刘婶。”
陈长河笑著应下。
院中,张秀兰抱著咿呀学语的张念慈,凑近看那新生的陈玄济。
小女娃瞧著那皱巴巴红通通的弟弟,小嘴一扁,似在嫌弃並不好看。
两个老人却是喜不自胜,吩咐將今日猎回的野猪肉细细分切,给村中相熟的人家都送去一条,同沾喜气。
夜深人静,安抚好妻儿的陈大江来到堂屋。
父亲、义父与二弟都在这里。
他將日间灵麓山中遭遇,尤其是那玉角黑蛇与三株灵气灵芝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陈长河听罢,眉头微蹙:
“蕴有灵气,且有异蛇看守的灵芝…莫非真是上了年头的灵药?”
“周前辈所赐玉简中,对这类天地自生的灵物,记述却是不多。”
陈船生沉吟片刻,看向次子,缓声道:
“长河你既已生出灵识,明日便隨你大哥再上一趟山,亲眼瞧瞧那东西的虚实。”
“那蛇已经通了修炼,便非寻常野兽可比,不可贸然动手,等先探明底细,再作打算。”
————
第二日天未亮,陈家兄弟二人就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寅时末刻,天边才露出一线鱼肚白,灵麓山还笼罩在浓重的夜色里。
陈大江背著猎弓,腰挎短刀。
陈长河腰间別著短剑,袖子里藏了几张黄纸符籙。
两人沿著昨日走过的路进山,都施展了轻身术,脚步轻快,不发一声。
陈长河灵识已经能延伸到体外十余丈,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夜里的山林並不安静。
猫头鹰在远处咕咕地叫,夜鸟扑棱著翅膀从头顶飞过,灌木丛里有小兽窸窸窣窣地穿行。
约莫三刻钟后,天色渐明。
晨光自树冠漏下,投在林间未散的薄雾上,映出一道道淡金色的朦朧光柱。
露水浸湿了裤脚,鞋底沾满湿滑的泥泞与腐叶。
陈大江在一株歪脖子老松前驻足,蹲身拨开地面积叶。
“便是这了。”
他压低嗓音道:“昨日那野猪,就是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