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河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周家村那团灵煞,便是周神婆以这门术法养出来的?
他继续往下看。
“……择阴年阴月阴时生之童男童女,取其三魂七魄,以阴火炼之,七七四十九日,可成一灵奴。”
“灵奴成,则施术者得其一魂,可驱之如臂使指……”
陈长河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一旁那个小孩身上。
那孩子正蹲在墙角,抱著膝盖,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眼睛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只有麻木。
这孩子的魂魄,或许就是这样被炼成了灵奴。
陈长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情绪,继续看下去。
布帛的后半部分记载的是如何用灵奴去“拘神”。
只需將灵奴投入灵脉、灵穴之中,就可以其身煞气污染灵气,使之化作灵煞。
再以灵煞作饵,自可引诱天地间的神灵精怪前来吞噬。
一旦神灵精怪被灵煞吸引,灵奴便会侵入它们的灵智,抽取灵性,反哺给施术者。
陈长河瞳孔紧缩。
湖中的那东西,周家存的灵煞……
“或许是有人在用此法,养什么东西?”
“周神婆,也不过是枚棋子……”
將布帛收好,陈长河又看向了那截灰白色的孩童臂骨。
“这是你的?”他看向墙角的孩子。
孩子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臂骨上,眼中充满了茫然。
陈长河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块绣帕,这是张秀兰缝给他擦汗的,此刻用来將臂骨包好,旋即起身道:
“周神婆已死,无人可再拘禁你。”
“但我不能將你留在家中……”
闻声,孩子眼神一黯,有种被人拋弃的感觉。
陈长河笑了笑。
“我家在湖边有片灵田,明日我让人在那修座小祠,將你这臂骨供奉进去,你便在那安家吧。”
那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眼中的黑色似乎也消散了几分,变得灰白。
陈长河推开小屋的门,走了出去。
那孩子跟在他身后,飘在空气中。
想了想,他摸出一个火摺子,丟在了庙外的乾柴上。
没多久,这座旧庙就烧起了熊熊大火。
关於周神婆的一切,都隨著火焰被焚烧得一乾二净。
走到湖边的时候,陈长河停了下来。
洞庭湖上起了雾,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湖水拍打著岸边的石头,发出哗哗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呼吸。
远处的君山岛黑黢黢的,隱没在雾气中,什么都看不见。
陈长河在灵田外的草棚边,寻了一棵柳树,將黄布包的臂骨埋了下去。
孩子在月光下现身,朝著陈长河长长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