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清池时,一名官差停下脚步,俯身略作查探,隨即起身,对著面色死灰的周业盛漠然摇头:
“的確有灵煞存在的跡象,可惜池中灵物已失,被人捷足先登。”
“周业盛,你当初信誓旦旦,说家中藏有异宝,可抵罪责,为自身谋一条生路。”
“如今…还能拿出宝物,给自己买命?”
周业盛一时呆愣在原地,嘴唇颤动,喃喃道:
“长嫂身死,二哥暴毙,我亦身陷囹圄…究竟是谁在害我家?!”
陈家?
不大可能。
固然这几年有所起势,但终归是泥腿子出身,难有这么大能耐。
周业盛思索一路,都不得结果。
直到此刻,他看到这汪清池。
那条爷爷口中,可以庇护周家百年的金色大鲤鱼,竟已消失不见。
周业盛便知道,自己再难活命。
“原来如此……”
院中,周业盛摇头惨笑,声音悽厉。
“非我之罪,实乃天要亡我!”
隨即,便一口血吐了出来,倒在地上,吐气若丝。
那两个官差並不在意,从兜里摸出一粒药丸,塞进了周业盛的嘴里,淡淡道:
“还没交差呢,就想死掉,哪有这样的好事?”
“走了走了,天墉城离这足足有千里之遥,我带的龙精虎猛丸可不多,別让这凡人真死在路上了……”
说罢,那两个官差打扮的人,抓著周业盛便腾空飞出宅院,消失在了天边。
之后,再没人见过周业盛。
有人说他贪墨巨额漕粮银两,被上官参劾,革职查办,要押解进京候审。
有人说他得罪了州府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被罗织罪名,这辈子难见天日。
更有人说,他牵扯进岳州官场倾轧,成了弃子……
眾说纷紜,无一定论。
却有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周家的天,塌了。
……
周业盛来了又去,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却好似一阵狂风,將周家这座將倾大厦的最后一根顶樑柱也吹到了。
周家三房。
长房周业兴早逝无子。
二房周业丰虽有女儿,却已远嫁。
三房周业盛自身难保,子嗣在岳州改头换面,才勉强保下血脉。
偌大家业,一时竟真成了无主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