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金铁交击,在堂屋內迴荡。
“邪修猖獗,祸害三郡,江陵一案,惨绝人寰,宗门已令弟子围剿,然邪修狡诈多段,战况紧急,责令碧水陈家遣族人,至城北乌龙峡匯合,听侯调遣,共诛邪修!”
“事成宗门当有赐下,灵丹灵石,应有尽有,更可记功勋一次!”
“若抗命不遵,延误战机……”
虚影目光扫过,虽然只是幻象,陈长河仍觉得脊背微紧。
“视同叛宗!届时废其修为,逐出太虚,家族倾塌,绝无宽宥!”
“太虚观风使,周衍,谨令!”
————
话音落下,虚影敛去,那枚淡金色玉符光芒渐熄,缓缓落入关乘风掌中。
关乘风將玉符承上,陈长河双手接过,只觉那玉符触手温凉,心头却缓缓沉了下去。
堂屋內,一片寂静。
唯有窗外隱约的风声,与陈长河那逐渐急促的心跳。
沈丛云灵藏三境的修为,尚且重伤若此。
自己玉泉未开,兄长更是初脱木胎,此去名为“协助”,恐是九死一生。
关乘风见他面色凝重,出言宽慰道:
“陈道友不必多虑。”
“此番徵调,主要是在乌龙峡外围设置岗哨、传递消息、协理补给诸般杂务,无需直面邪修。”
“宗门弟子自会处理此事。”
陈长河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问道:
“沈道友具体是如何受伤的?”
“唉,也是赶巧。”
关乘风摇头,语气带上几分感慨。
“那伙邪修前些日子袭了陇溪沈家一处別院,抢掠而去,沈师弟那日正巧归家探望,与之撞个正著,这才遭了难。”
他顿了顿,续道:
“邪修自沈家得手后,便一路南窜,最后踪跡消失在乌龙峡一带,想来是意图借水道遁往江州……”
陈长河低头凝视手中玉符,指尖无意识地在面上摩挲,半晌未语。
关乘风也不催促,端起茶碗慢慢喝著,目光在堂屋四壁打量。
青砖黛瓦,木樑土墙。
正中掛著一幅山水中堂,笔法稚拙,像是孩童练笔之作。
案上供著祖宗牌位,香炉里燃著三炷香,青烟裊裊,一副寻常乡绅宅院的模样。
若非知晓底细,绝难看出陈家是修行之家。
陈长河微微頷首,又问道:
“除陈家外,可还有別家被徵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