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江问。
“走了。”
陈长河转身,从大哥手里接过侄子,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米糕渍。
陈玄济被二叔抱著,咯咯直笑,伸出黏糊糊的小手去抓陈长河的头髮。
陈长河也不躲,任由小娃娃揪著,声音平静道:
“大哥,去把义父请回来,再把爹叫来,这事儿,得一家人坐下来商量。”
陈大江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
傍晚时分,暮色微沉。
正房內早早点起了油灯,一家人聚在此。
陈船生坐在上首的那把老藤椅上,老张头陪坐在他身旁,两人中间的小桌上还摆著一壶茶。
陈长河把关乘风带来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字不漏。
还將那枚淡金色的玉符轻轻放在了桌上。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船生端起茶碗凑到嘴边,却忘了要做什么,半晌后又重新放了下来,目光深沉地看著那枚玉符。
油灯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
这些年劳心劳力,他的头髮早已花白,皱纹深刻,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和当年那个湖上打渔的孔武有力的汉子简直判若两人。
“长河。”
许久后,陈船生声音沉闷地开口。
“这事…你自己怎么看?”
陈长河垂目,声音沉静,却无犹豫:
“只能前往,不去便是抗命,后果…家里担不起。”
老张头点了点头,嘆息道:
“二郎说的对,抗命不遵,视同叛宗,如今家里这些,说白了还是在借仙宗的势,人家抬抬手,咱们就能起来,人家要是想按著……”
他的话没说完,但几人都想起了半年前的周家。
天墉李氏当年不过一句话,周家何等风光,不也顷刻凋零?
前车之鑑,血跡未乾。
周衍身为太虚宗观风使,等若仙宗在俗世的代言人,违背他的徵调法旨,自然便是违逆宗门。
陈船生却摇摇头,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沉声道:
“理是这个理。”
他声音一顿,转头看向老张头道:
“我在湖上行船,从不走不熟悉的水域,容易撞上暗礁。”
“如今敌暗我明,总共几人?修为如何?有何手段?我们一概不知。
“贸然前去,岂不是要步沈丛云后尘。”
说罢,他声音坚定了几分,连道:
“湖儿已在仙门,只待他日后有成,家中自然安稳,即便没有这碧水之名,也无所谓,何必行此险招?”
他的话亦非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