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县城北边有一条江,唤作“沉剑江”。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两岸芦苇萧萧,江水朝著西北奔流,最终注入洞庭湖。
关乘福指著江水,隨口道:
“老辈人说,古时有仙人在这江中遗落了一柄仙剑,因此得名『沉剑江,也不知真假,反正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捞著过。”
陈长河看著江水,没有说话。
渡口不大,停著几艘船。
一艘乌篷船靠在最边上,船头站著一个老汉,正在解缆绳。
船身乌黑,长两丈有余,两侧刻著符文,隱隱泛著青光。
“七叔公。”
关乘福喊了一声。
老汉抬起头,脸上皱纹堆叠,花白的头髮被江风吹得凌乱。
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將缆绳盘起。
飞舟上已经坐著六个人。
最靠里的位置是个中年妇人,身著靛蓝布衫,腰间悬一块桃木符牌,正闭目养神。
她旁边是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约莫三十许,脸颊凹陷,似在打盹。
另有个圆脸少年,十七八岁模样,一见关乘福便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乘福哥!”
“小满。”
关乘福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身让出陈长河。
“这是碧水陈家的二爷,陈长河。”
“跟著咱们去坊市转转。”
圆脸少年立刻拱手行礼,声音清脆:
“陈家二爷好!”
“我是鹤鸣峰关家的关小满,叫我小满就行。”
那中年妇人闻声睁眼,朝陈长河微微頷首。
瘦高个儿依旧闭著眼,动也未动。
关乘福不以为意,引陈长河在空位坐下,低声道:
“能上这船的,都是知根底、常来往的。”
“那位於夫人早年嫁了个散修道人,意外开了心窍,踏上了修行路。”
“瘦的那个叫马德光,是个人精,这几年在坊市做些倒买倒卖的营生,门路熟。”
至於其余几人,关乘福未再多言。
陈长河只是默默扫了一眼,发现气息微弱,不过灵藏一二境的修为,也並未放在心上。
此时,船尾的老汉“关水清”已经解完缆绳,走到船尾一处刻满符文的木舵前,双手按住,口中念念有词。
船身那些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青光渐盛,將乌黑的船体映照出几分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