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船生沉声开口。
王桂芳低下头,没有再问,只默默给公公和儿子添了饭。
堂屋內一时静下,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
陈长河吃完饭,放下碗筷,起身道:
“我去清池別院看看。”
他出了老宅,沿熟悉小逕往別院行去。
月嬋已升,掛在东边的树梢上,清辉遍洒,將蜿蜒小路照得朦朦朧朧。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著湿润的水腥气,拂在脸上微凉。
別院中寂静无声。
陈长河取出那串不再油腻的温润乌木念珠,木童正棲身其內。
將念珠握在手里,他走到上元池边,盘腿坐下。
月光落在池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他將一缕法力注入念珠。
念珠亮了一下,一道灰白影子从念珠中飘出,缓缓落在他面前。
还是那个孩童模样。
约莫五六岁年纪,身著云龙纹的碧色绸缎小袍,眉目灵秀,像是世家精心养护的小公子。
它歪著头看著陈长河,脸上带著一丝惊喜。
“来陪我修行。”
陈长河低声道。
木童眨了眨眼,又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他。
片刻后,它转过身,轻盈飘至上元池水面上方,悬空而坐,小口微张,开始徐徐吞吐池中的稀薄灵煞。
灰黑驳杂的煞气被它吸入魂体中,流转一周。
那凶戾阴浊的煞意仿佛被滤去,更为精纯的灵气被它缓缓呼出,化作灵雾弥散在池面上,与月华水光交融,平添几分飘渺仙意。
陈长河闭目凝神,深吸一口那灵雾。
灵气入体,温润滋养著经脉,法力自行缓缓运转,传来舒畅之感。
灵识识內观,丹田中八十一缕太阴法力如汞液流转,沉凝厚重
但他能感觉到,那扇通往玉泉的门,依旧坚若磐石,纹丝未动。
八十一缕法力……
寻常功法,三十六缕就能叩问玉泉。
他修到八十一缕,却还差得远。
陈长河睁开眼,看著池面上飘散的灵雾,沉默了很久。
木童吞吐了一阵,似是、“饱足”,小小的魂体更凝实了一分。
它打了个哈欠,化作一道灰白影子,重新没入陈长河掌中的乌木念珠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