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江扛著黑棍,两头各挑著一个沉重的箩筐,筐里装满新开採的黝黑山石。
转眼,他来到乌龙峡便有三个月了。
除了刚来时遭遇过一次邪修,其他时间倒还算安稳。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事情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这两个月,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修士过来增援,他们这些后勤小队,半月前便被严令禁止再进入峡谷深处。
袁仙师將防线彻底收缩,物资输送只能到第一道哨卡。
再往里,便是宗门弟子的事。
隨后,陈大江便被编入“工事队”,每日与诸多散修一道,开山凿石,修筑防御。
看这架势,却是要在乌龙峡筑起一座永久城关。
剿灭邪修,哪里需要这般动静,却是让人捉摸不透。
难道说乌龙峡里,还藏著別的什么东西,需要长久镇守?
短短一个月,营地外围就耸立起了三道高墙。
皆是取山间坚硬黑石修筑,由散修们肩挑背扛运来,再由擅长土法的炼气修士施法熔炼,使其更为坚固。
城墙高有数丈,每个垛口都架设有两人方能合抱的巨型床弩,弩身符纹密布,光是箭矢就足足有一丈长。
这等大杀器,莫说是抵御邪修,便是猎杀蛟龙也不在话下。
高墙箭楼上,日夜都有披甲捕妖人在巡守,目光如鹰隼,扫视著墙內墙外。
陈大江將一切看在眼里,心底越发惴惴不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入秋后,天气渐凉,峡谷里的风更大了几分。
陈大江衣裳单薄,夜里躺在乾草铺上,也蜷缩成了一团,將黑棍搂在怀里,默默运转功法。
他想家了。
想爹,想长河,想桂芳,想济儿。
想白鱼口的芦苇盪。
想清溪镇的青石板路。
想家里灶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但他回不去。
身似浮萍,不见归期。
袁鹤诚在下令大举筑墙后不久,便率几位亲近弟子离开了营地。
关乘风领著一干修士相送,袁仙师与之低语数句,化作飞虹去了云梦县城的方向。
听完袁仙师的话,关乘风面色变了又变,最终神色阴沉地入了峡谷。
如今营中主事者,换成了那两位身著深蓝官袍的捕妖司统领。
正统领姓吴,身形微胖,逢人便笑,客客气气。
陈大江却觉得他的笑容,颇具寒意。
副统领姓赵,高高瘦瘦,平日都不苟言笑。
这两人都是炼气修为。
袁鹤诚走后,他们便带著麾下十余位精悍的捕妖人,將防务调度接管了过去。
散修们私下议论,说袁仙师是回宗门搬救兵去了。
也有人说他是被仇千里打伤,不得不回去养伤。
总之,眾说纷紜,没人知道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