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受重伤,法力耗尽,此刻杀他,易如反掌。”
“一个炼气修士,哪怕只是炼气初期,其身家宝物对我而言,也是难以想像的財富。”
“如今,追来的两人已经身殞,陈云禄早在一月前,也被袁仙师证明已经陨落。”
“现在杀他,便是死无对证…纵然石门陈氏追查起来,也无从查起。”
念及此,陈大江手臂便默默举了起来。
棍头微颤,对准了那颗低垂的头颅。
只需一击,这一切,便都是他的了!
嗡——
忽然,陈大江周身猛地一僵,眼眸紧缩。
上一次身体出现这般情况,还是父亲坠湖的时候。
那时他尚未修行,但却心血来潮,预知了父亲的危险。
如今,神魂颤动,疯狂在警示著他。
眼前的陈云禄,明明气若游丝,形同朽木,可在陈大江的灵觉中,竟仿佛成了洪水猛兽,是噬人的恶虎。
但凡自己稍有动作,便要暴起將他吞噬。
高举的手臂,就这样僵在半空,重若千钧,陈大江无论如何都挥不下去。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我这是怎么了?”
“竟对一个炼气士產生杀心?!”
“对方能从那邪修头子『仇千里手中逃脱,在这峡谷中藏匿月余不死,岂会没有保命的后手?”
陈大江心头骤然一寒,那利令智昏的贪念,绝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
“是有什么东西在蒙昧我的心神,让我去杀陈云禄!”
就在他冷汗直流时,一直双目紧闭的陈云禄,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目光如古井寒潭,先是落在了陈大江僵持在半空,紧握黑棍的手臂上。
然后,缓缓上移。
对上了他犹带惊悸与慌乱的眼睛。
……
“你也想杀我?”
陈云禄声音微弱嘶哑,却直接落在陈大江的心底。
陈大江身体微僵,抿紧嘴唇,没有应答。
陈云禄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却牵动內腑伤势,引发一阵急促咳嗽。
待气息稍平,他才轻飘飘地缓声开口:
“你修的功法倒是不差,竟能这般快,就从『那人的欲孽煞气中挣脱出来。”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中了那魔头的『浊欲神通,一身法力十之八九都用在镇压体內的慾念煞气。”
“这煞气稍有外泄,周遭生灵心志不坚者,便会受其侵染,慾念丛生,乃至癲狂……”
“你该庆幸,方才那一棍,未曾真箇落下。”
“咳咳……”
他又咳了几声,喘息渐重。
“带我回陈氏营地,我陈云禄,欠你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