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里面才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门从里面拉开,汪教授裹著一件旧棉袄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盏应急灯,满头银髮花白,脸颊被冻得通红,瑟瑟发抖。
低头看见门口那颗裹得圆乎乎的小糰子,她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拉小姑娘的手。
“糖糖?你怎么来了?外面这么冷……”
隔著手套,汪奶奶摸不出小姑娘的手凉不凉,但她攥著没松,拉著人往屋里走。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风太大。”
许教授拄著拐杖从楼梯口慢慢挪过来,脖子上围著一条旧围巾,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里面鼓鼓囊囊塞了好几层,也同样冻得脸红红的,浑身瑟瑟发抖。
见到陆小棠和陆明宇进门,他侧了侧身,指了指楼上:“上3楼吧,1、2楼现在不能住人,都被水泡烂了。”
陆明宇没说话,点点头,大步上了楼。
“哥哥,等等糖糖!”
陆小棠在后面喊了一声,跟在陆明宇身后,小碎步倒腾得飞快。
结果因为腿上捲起来的衝锋裤太长,跑两步就差点被裤脚绊倒了。
汪教授跟在小姑娘的身后,赶忙扶了一把她:“慢点、慢点,糖糖不要急,別摔了。”
陆小棠回头朝她咧著小嘴一笑,声音甜滋滋的,脆生生道:“汪奶奶,糖糖给你带了好多好多东西!等一下你就知道啦!”
汪教授和许教授都没想太多,以为是陆家人怕他们没东西吃,又送了点吃的过来。
两人心里有些感动。
许教授佝僂著腰,扶著楼梯往上慢慢地走,嘴里絮絮叨叨:“家里还有一些吃的,没有被水泡烂,够吃了……你们年纪轻,运动量大,更要吃得多一点,千万別太饿著自己……”
许教授说著说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极寒到来,物资紧缺,恐怕就算想不饿著也很难做到了。
他们也听到了扩音器里通知所有人去避难所避难的消息,但因为年老体衰,一直没有动身。
更何况……汪教授和许教授很清楚,避难所的物资,恐怕不一定够……
上到3楼,臥室的门半敞著,里头冷得像冰窖。
陆小棠探头往里面看去,只见窗户都用木板挡住了,又用塑料纸糊了好几层,將漏风的地方堵得严严实实。
床上堆著好几条被子,各种花色,厚的、薄的褥子全都被翻了出来,一层叠著一层地铺著,就连单独的床单和被罩,都被全部翻了出来堆在床上。
汪教授和许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家里乱糟糟的……”
陆小棠拉住了汪奶奶的手,小脸认真板著:“奶奶,你的手都冷得像冰一样了……是不是很冷呀?”
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手上的保暖手套,热乎乎的掌心贴著汪奶奶冻得硬邦邦的手背,一脸担忧。
汪教授只觉得手背一暖,反应过来,连忙拉开糖糖的小手,连声道:“奶奶手凉,別冻到你了,糖糖快把手套套起来!”
“糖糖也给爷爷奶奶准备了手套!”
陆小棠说著,拖著扫到地上的裤脚,快步朝著三哥跑去,连声催促著三哥快把背包放下。
“三哥快把糖糖准备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陆明宇面无表情地瞥了小姑娘一眼。
什么叫做她准备的东西?难道不都是他打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