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说好,小苏,摄影组是技术部门,规矩多,设备贵,一个镜头比你一年工资都高。
你来这儿,就是纯出力,搬机器、扛轨道、拉线布电。
不该碰的別碰,不该问的少问,眼里有活,手脚麻利,明白吗?”
摄影组移动组组长老周,全名周建军,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皮肤因常年在外拍摄而显得黝黑粗糙,双眼却炯炯有神,带著技术工种特有的严谨和一丝不苟。
苏言站得笔直,態度谦逊:“周哥,您放心。我就是来乾乾粗活顺带见见世面的,一定守规矩。”
周建军点了点头,赵刚他知道,看似大大咧咧实则眼高於顶,一般不会塞人,既然开口,眼前这小子说不得就有什么过人之处。
组里也確实缺个有力气、肯跑腿的临时工。
他隨手一指旁边堆放的几箱沉重的镜头箱和器材:“行,那先把这些搬到b组拍摄点位去,动作轻点,里面都是精密器件。”
“好嘞,周哥。”
苏言应了一声,毫不含糊,上前双臂一较劲,轻鬆地將两个摞在一起的沉重镜头箱稳稳抱起,步履稳健地朝著指定地点走去。
周建军看著苏言的背影,以及那明显异於常人的力量和稳定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微微頷首。
这小子,別的不说,这把子力气和乾脆劲儿,倒是挺適合在摄影组干点基础活的。
苏言也没让人失望,他谨记自己的定位,不瞎问只干活,儘可能低调,专注学习。
短短几天,他已经干得像模像样。
最初对他这个“关係户”持观望態度的老周,也不吝夸了几句:“小子脑子活泛,手脚也跟得上,是块干这行的料。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教你上机器掌掌镜。”
就这样,苏言在摄影组再次站住脚跟。
这天,拍摄一场需要多机位配合的群戏。
刘艺菲完成自己的镜头,走到监视器旁准备看看回放,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忙碌调整轨道位置的摄影助理们。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穿著摄影组蓝色工装、正半跪在地上仔细检查轨道连接处的年轻身影上。
那人侧对著她,身形挺拔,动作熟练地拧紧一个卡扣,然后利落地站起身,对著不远处的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
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那神情,那姿態,儼然一副在摄影组浸淫多年的老师傅模样。
刘艺菲愕然地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真的是他!苏言!
他怎么……又又换地方了?!这次居然跑摄影组来了?!
从群演到武行到场务,现在居然混进了技术要求最高的摄影组?
这一连串的“变形”,让刘艺菲在极度震惊之余,一股混合著荒谬和忍俊不禁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尤其是看著他此刻一本正经、仿佛天生就是吃摄影这碗饭的专注模样,再联想到他之前穿著粗布戏服送水、穿著武行短打被她“点穴”倒地、穿著场务马甲吭哧吭哧搬灯箱……
几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脑海中交错叠映,让刘艺菲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略显沉闷的候场间隙里显得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