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那么厉害。童羡初自己也发现端倪,垂下眼瞥她,“你笑什么?”
她不回答。
童羡初仔细端详了她一会,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唇,似是不太愉悦,“这很好笑吗?”
祈随安被唇边的温热手指桎梏着,摇摇头,侧枕着脸。
将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拿下来,看蹲坐在床边的童羡初,眼梢还是挂着笑意,
“只是想不到小时候的童小姐,皱着鼻子吃苦的药,会是什么模样?”
“那你还是别想了。”童羡初给她喂完最后一勺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住她,“因为没有这种时候。”
几乎没有给她再留任何反问的余地。
就转身出了卧室,不知道是在收拾还是在做什么,在外面弄出一片不算安静的动静。
人走了。
药也喂完了。
祈随安又昏昏噩噩地阖上眼皮,吞下一杯这样热的甜药,刚刚还冷得发抖,现在终于好受一些,胃被那一勺一勺的药暖了起来,五脏六腑也涌上些热意。
她裹紧自己身上的被子,听着外面飘远又飘近的声响,想童羡初大概是要走。
勉强掀了掀眼皮,没撑起来,只能头晕眼花地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没过多久。
外面的声响消失了。
是越来越轻的脚步声。应该是走了吧?祈随安迷迷糊糊地想。
结果下一秒,床边一沉。
有个人钻进了被窝,躺在她身边,身上还萦绕着那种甜药的香气。
“童羡初?”祈随安反应慢半拍地喊了一声,语气是一种恹恹的倦,“你还没走?”
旁边的女人没有说话。
很久都没有。
以至于她以为是梦,人在发烧的时候都极易做梦,因为意识混乱,更容易梦些被自己平时忽略掉的人或者事。
如果这是梦,那么这场梦应该也是粘稠的,毛躁的,黏糊糊的,像那杯灌到她胃里的甜药。
呼吸弥漫,交缠。
就在她以为这真的是梦境,并且由于头昏脑胀,意识越来越下沉,习惯性地要蜷缩着,抱住自己双肩的那一刻——
童羡初突然有了动作。
或者是说,她代替她自己,从她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这绝对不是一个舒服的拥抱。
甚至可以说有些硌人,就像之前在钟楼里发生的一样。
她蜷缩着,双手搭在自己肩上,童羡初将脸紧紧抵在她的后颈,鼻尖和唇都埋进她的耳后,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横在她的胸腔前。
她就像一层坚硬的盾一样,包裹着她。又像是一把矛,直直地冲过来,像是要把她的肋骨给直接压碎。
却还是让祈随安忽然从虚迷的界限里被拉出来,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梦,也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原来她如此不擅长被人拥抱,而她也不擅长去拥抱别人。
以至于拥抱这种极为平常的温情行为,一旦在她们之中发生,都变得好像在抵抗些什么。
但她没有让童羡初把自己放开,而是又往童羡初那边缩了缩,有些疲倦地问,“你不走?”
“你很希望我走?”童羡初将她的肩锢紧了些,似是很不满意她说的话。
祈随安没有回答,眯着眼睛,“我只是在想,你今天晚上该不会梦游吧?”
童羡初微微松开了她的肩,顿了几秒钟,似是才想起来这件事似的,“我不睡就好了。”
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让祈随安觉得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