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里没有其他人。
她不饿,但出院之前,医生嘱咐她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别院里没有食物,点外卖也点不到半山腰,平时叶美玲应该不怎么回来,就算回来,应该也是白姨在管这些。
耗了这么久才上山,童羡初不想再下山。于是她翻了翻叶美玲的书房,果然,在叶美玲书桌的第三个抽屉下,她翻出了一包烟和一盒火柴。
万宝路,西瓜双爆。
叶美玲也抽这个,也用火柴点烟。
不对。
是叶美玲抽这个,童羡初才抽这个。
是叶美玲用火柴点烟,童羡初才用火柴点烟。
她点了一支烟。
缩在叶美玲柔软舒适的办公椅上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她皱紧了眉心。
又吸了一口,但这口烟雾吐出来,她把烟掐灭,捻进了烟灰缸。
太甜了。
她在胃部的痉挛中,盯着一动不动的蓝巴伦想。
画廊经纪给蓝巴伦准备了新鲜的食物,但它就是不吃,也不动,急得童羡初直接上手,掰开小蛇的嘴去喂,结果这动作反而把原本命若悬丝的小蛇惹急了,锋利的尖齿划了她一道。
手指冒出新鲜的血珠。
那一刻童羡初觉得舒心。
她从未这样迫切地向上帝祈求过什么,但她至少希望,小蛇不要在现在离她而去。
她宁愿再被小蛇咬上几口。
但小蛇没有。
咬过这一口,齿间还带有她的血,蓝巴伦又昏了过去。
还是没吃任何东西。
童羡初觉得失望。
但这时她连失望的精力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冰冷僵硬的蛇,蜷缩在叶美玲的书桌下,等待时间将她的生命消耗干净。
这时候,书房却走进来一个人。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却能看出是个女人,穿件白衣服,径直地朝她走过来,皱眉,摸了摸她汗涔涔的脸,喊她,
“初初?你怎么了?”
意识混沌间,她拽住这人的手,不太明白这声称呼从何而来,“你为什么喊我初初?”
这人顿了片刻,“我带你去医院?”
为什么是问句?
你不会这样犹豫。
你会说,我带你去见她,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走。
童羡初费力睁开眼,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终于得以看清这人的面容。
祈随安,为什么这一次不是你?-
再醒来的时候,童羡初发现自己真又到了医院,有个白大褂看见她醒过来松了口气,抬她的手,问着她各种问题。
她盯着这白大褂,想自己今天还真是见了不少医生,可就是见不到想见的那一个。
等白大褂走了。
她没看见把她送到医院里来的叶心芳,却看到有个穿灰色女士西服的人站在病床前,正从保温盒里端了些什么出来,端到她面前,夹了一筷其中的食物喂给她,“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一些易消化的食物。”
童羡初看着那一筷烂面条不说话。
烂面条黏糊得很,在筷子上挂不住,刚捞起来,她不接,就啪嗒一下,重新掉到了保温盒里。
这人也不急,又夹了一筷送到她嘴边,“你妈妈之前胃也经常出问题,每次就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