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在手里的小女孩撕心裂肺地喊了声“妈妈”,中间还隔着段路,路上是密密麻麻收拾行李扔行李以及尖叫着说话的人,祈随安松了口气,直接将小女孩抱起来,交给踉踉跄跄的妇人。
没心思管妇人连连鞠躬向她道歉。
也没注意力去管小女孩脱手那瞬间被啃咬得参差不齐的指甲刮得她生疼。
紧紧抱着手里的比巴卜,又往甲板走去了。
甲板上的人更多,视野可及之处,每个人都在疯狂往自己身上套橙色救生衣,生怕迟一点春天号就会演变成下一艘在下个世纪才被挖出来的沉船,而自己变成伤亡名单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姓名。
人群变成橘色蚂蚁,在穿着制服的船员指引下,跌跌撞撞地步入救生艇。
刚刚,一眨眼的瞬间,童羡初就不见了。
乘客,演出人员,游轮上的服务人员,船员……都在这里了,童羡初为什么不在这里?
祈随安步子不停,视线匆匆掠过船头。
头顶的广播还在继续。
但始终没有向乘客说明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故,导致所有人都需要乘坐救生艇尽快离开。
不过稍微聪明点的也不至于猜不到,让所有乘客连夜下船,还不公布具体原因——
这恐怕是一起公布出来就会引起所有乘客恐慌的事件。
祈随安抿紧唇,甲板外她已经转过一遍,都没有,这就说明,童羡初在船内。
想到这里。
她又加快步子往船内走去。
但只走一步,一个正在船舱内部不断敲门提醒的船员就奔了出来,她看到祈随安这时候还往船舱内走去,连忙拉住她手臂,急匆匆地想把她往船外带,
“女士,你现在必须尽快上救生艇,不要在船上逗留!”
祈随安没打算跟她走,抽离手腕本想直接往里面奔去,但下一秒反应过来,又迅速跑回来反拽住船员的手,
“童羡初现在在哪里?”
“童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船员有些惊讶,但到底还是逼迫镇静下来,抹了抹脸上的冷汗,仍然想拉着她往外逃,“这时候了你还找童小姐做什么?”
“她在哪里?她上救生艇了吗?”
“女士!”
许是祈随安虽然看起来好说话,但手上动作和言语却不依不饶,犟得可怕,船员语气用重了些,“你必须尽快离开,为救生艇离开这片海域争取时间。”
“为什么突然要离开这片海域?”祈随安却敏锐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要离这艘船多远才算安全?”
船员的背僵了一下,她唇抿得很紧,没有回答祈随安的问题,想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这么将祈随安直接拖出去,但没想到拖了几下都没能拖动。
最后失了力,只能气喘吁吁地回头看这个倔得不得了的女人,又看了看仍旧拥挤不堪的甲板和救生艇,呼出一口气,紧咬的牙关微微松了下劲,
“童小姐应该在控制室。”
得到答案,祈随安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时间感谢,直接掰开了船员紧紧攥住她的手。
转身就走。
跑了几步,在偌大空荡的船舱内部,听到船员在她身后喊,
“控制室在四楼,往船头那边一直走。”
脚步绊了下。
没多做停留,又按照船员给她指的方向,飞快地向童羡初的方向奔去。
船停之前,基本所有人都在五楼宴会厅参加宴会,到现在,十分钟过去,也仍旧有人从五楼零星地奔下来。
楼梯上异常拥挤。
四楼倒是一片死寂,应该是被通知的船员一一带到救生艇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