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则在雁回山中游游荡荡,慢慢欣赏微雨中四处古木参天,郁郁苍苍,老藤垂挂如帘,青苔覆石如毯。
又见山间石径蜿蜒,时有灵兔从草丛中探出头来,竖起耳朵张望一番。
雁回山灵气无比丰沛。
便是浅吸一口,肺腑间便盈满清甜的灵气。在此修炼也可一日千里,胜过别处苦修万倍。
“……”
想当年他道侣爱他时,是对他挺好的。
……
雨越来越大,姜寂不得不回了寝宫。
山巅之上矗立着飞檐翘角,白玉为阶的宫殿。房内亦是处处华美,一炉沉香青烟袅袅。
床前地上,朱砂绘着一道繁复的阵法。
符纹层层套叠,如花瓣次第绽开,隐约流转着七彩华光。这乃是姜寂昨日耗费大半修为所绘,导致整个人今日始终有些疲累打不起精神。
此刻他正抿着一双薄唇,“狐媚惑主”的脸亦满是憔悴乌青,眼下阴影深深,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床上铺着层层叠叠的柔软锦衾,绣着暗纹的云锦被面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寂脱下靴履,赤脚踏过那些朱砂纹路,缓步走向床榻。
床上之人安安静静地躺着,面容安详。
一头墨发散在身侧,长睫低垂,仿佛只是睡了一般。
姜寂停在床榻边,恍惚看去,目光从熟悉的眉眼缓缓掠过鼻梁,又凝神落在那微抿的唇角,久久不曾移开。
指尖有些微微的痒。
似是习惯性地……想要碰触。
不。
他才没有想碰他。
一声自嘲,他面无表情在床边坐下,黑发自然铺满厚厚的锦褥,又与沈瑾谦长发不经意间交缠在一处,不分彼此。
“……”
7。
沈瑾谦当年还爱他时,十分喜欢玩他的黑发。
常常他趴在沈瑾谦膝上打盹,沈瑾谦便会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绕着那发丝,绕了又散,散了又绕,他睡多久沈仙君就能玩多久,也不嫌腻。
如今倒是不玩了。
姜寂微微动了动身子,一缕黑发滑落肩头,恰恰好落在沈瑾谦指尖,一蹭一蹭仿若勾引。
冰凉指尖冰凉依旧一动不动。
还别说……
冰冷的挺尸道侣,也有一番不同平日的可爱之处。
姜寂倾身下去,凑近那张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