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也不知,自己竟那么有卖惨的天赋。
处心积虑捉住沈瑾谦袖子时,他特意好几日不曾进食。
直饿得脚步虚浮、摇摇欲坠,一张脸苍白憔悴,整个人瞧着楚楚可怜。
可憔悴之外,他又暗戳戳偷偷尽力把自己打扮了一番。穿着洗得干净的、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栖云舍舍服,还特意剪去了袖口凌乱毛边。
还好他身量高挑,腿也长。
普通的舍服,到他身上却显得整个清俊挺拔。
沈瑾谦倒也一如他所想,细致又心软。
两人在书房没坐多久,他便蹙眉问他脸色惨白是否身子不适,还拿出灵果与灵饼给他吃,叫人沏了养生茶。
那灵饼实在入口即化,满口生香。
搞得姜寂原本是想心机上演一出病弱昏倒,赌一把沈瑾谦会不会将他带回去救治的。
结果吃得过于如饿死鬼投胎,吃得沈瑾谦一张淡然的脸默默都有些垂眸掩笑,吃得他自己都没脸继续演病弱。
但那日终了,他仍旧战果辉煌。
只是姜寂自己后来怎么都回忆不起,他究竟是如何一次便从沈瑾谦处讨来了传音玉佩的?
反正晕晕乎乎从书房出来,珍贵传音玉佩就在他手里了。
之后的月余,他便小心翼翼以仰慕后学的身份,每日斟词酌句又很是克制地传讯向沈瑾谦问安,隔三差五没话找话地套近乎。
如今想想,他真感激沈瑾谦不曾冷待他。
都不敢想,如若当年沈瑾谦根本不愿瞧他一眼呢?那
他就真彻底没有指望了,也许早早就找个没人处,去寻个了断也说不一定。
他真这么想过的。
反正他烂命一条,横竖以后也是无依无靠。还不如早早死了干净,对他来说也算解脱,一了百了了。
14。
可沈瑾谦毕竟没有给他死的机会。
他们渐渐熟络,姜寂也得以受邀到玉京宗帮忙做些琐事。
其实他也知道,杂事找谁都能做。之所以次次叫他,不过是沈仙君有意照拂。
每次事后,仙君也总会不由分说塞给他一些衣裳银两、补药吃食。只说是酬劳,不容他推拒。
他就这么有了新衣服、新丝被、新书、手头不再穷巴巴的。
再后来,沈瑾谦因抗魔而身受重伤。
他闻讯更是立刻自荐贴身照料,赶都赶不走,只闷声不吭地守在榻边,端汤递药,擦身更衣,昼夜不肯安枕。
那是他十六年人生走得最对的一步。
每每回想,都觉如梦似幻。
明明一开始,他的目的依旧单纯。不过是抓住机会想要全力侍候沈仙君,只图将关系处得更近些罢了。
直到日日喂药换衣、肌肤相触,意外觉察沈仙君的动作暗暗的僵硬和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