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置信,不动声色去探究。
听着沈仙君总和探望的亲朋说什么“阿寂便如我多得了一个乖巧弟弟一般”。
可哪家正经哥哥看弟弟,是那般带着克制温度、沉甸甸的目光?
“……”
沈仙君该不会是对他……
陡然有了这样念头,姜寂心如擂鼓。
难以置信,又受宠若惊。继而更是狂喜、得意非常。
毕竟又怎么能不狂喜?
谁若他一般被这世上最高贵雅正的仙君看中,即将一步登天,能不如他一般得意忘形?
那可是沈瑾谦!正道魁首,万仙之表,多少他望尘莫及之人求而不得、恋慕成疾的对象!
却看中了他。
那是不是说明——他也没有那么不堪?
也并不是真的一无是处、注定悲惨、只配遭人嫌弃?
是不是平生头一遭,他也被命运眷顾,终于能够到……这世间的种种好。
……
有了沈瑾谦的青眼与偏爱,姜寂终于再也不想死了。
倒不是爱救赎了他。
至少跟沈仙君在一起最初两年,他其实是根本没有“爱”这个东西的。
倒不是沈瑾谦哪里不值得爱。
沈仙君风华绝代,温润儒雅,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完美道侣,哪里都值得爱。
只是。
“爱”这样东西,对于姜寂这样一个半辈子都在挣扎求存,惶惶不可终日之人而言,终究太过奢侈了。
他匮乏太多。
就如干涸之地,满目疮痍寸草不生。
一朝被甘霖浇下,就只顾拼命地贪婪地汲取水分,哪有余裕思量别的?
加之那段时日一度每天占据他的,又全是让他应接不暇的种种——
沈瑾谦与他两情相悦,便什么好的都想拿来送他。
以至他今日才得稀罕的法器,明日便被赠了灵膳药材。昨日才有沈仙君手把手指点秘密功法,后日便又穿上了昂贵的云锦华服。
沈瑾谦更是用骨节修长的手牵他,带他走过落满红叶的石径、玉京宗开满莲花的池塘。
拉着他尝试了灵脉温泉的氤氲暖意,见识了秘宝藏山的云海翻涌,走过宗内宫殿的玉阶朱栏。新送来的灵宠也只只活泼漂亮、乖巧通明。
姜寂就那么沉浸在被砸晕一般的幸福里。
同时倍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