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好疲惫,像是许久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
宫人们是怎么伺候的?
王公公呢?
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是被禁军斩首了吗?
“父皇。”
褚稷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没有平时的恭谦温顺,只有嘲讽和不耐:“儿臣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父皇龙体欠安,理应由儿臣分忧。”
皇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被气得脖子都红了:“逆子!你都做了什么?!”
“父皇息怒。”褚稷懒懒地看了一眼父皇桌案上的诏书,见他只字未动,不由得冷笑一声:“父皇还是把诏书写了吧,只要您把皇位传于儿臣,儿臣兴许能留你一命,让你移居万寿宫,当太上皇安享晚年,可若是父皇不识趣,就怪不得儿臣了。”
皇帝把诏书用力丢到他的身上,接着,一旁站着的小太监又呈上了新的诏书。
殿外偶尔传来大臣们声泪俱下的劝告:
“二殿下!趁此时还未铸成大错,何不及时回头啊!”
二皇子眼里的狠厉让人心惊,他夺过禁军的刀,直接将刚才那位劝他回头的大臣斩杀,血溅三尺。
周围的大臣惊恐地瘫坐在地上。
二皇子提着刀,任由那刀上的血滴在地上,他看着跪了满地的朝臣,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谁再敢多说一句话,本殿下就要了他的命!”
血顺着地板的纹路,流入了金銮殿。
皇帝颓废地靠在椅子上,无奈地开口:“放了他们吧。”
褚稷并没有放过这些大臣的意思,反而用这些大臣威胁父皇签诏书,看父皇迟迟不肯动笔,嗤笑道:“父皇该不会是在等容将军吧?”
在听到“容将军”三个字时,褚绥和皇帝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褚稷。
舅舅……
褚绥心头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接着他便看见褚稷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丢到父皇面前,冷哼一声:“容将军还真是忠君爱国啊,只可惜,这样的人也要战死沙场了。”
褚绥怔怔地看着褚稷,浑身发抖,他快速地扑向褚稷,也只是从他的身体穿过。
他什么也做不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皇帝的声音在发抖,惊骇地看着他:“你把容珲怎么了?”
褚稷对于继位这件事十拿九稳,也不怕将出卖军情、勾结敌国这件事告诉他的父皇了。
“你不是疯了?”皇帝捂着胸口,脸色又青又白,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你怎会做此等蠢事!”
若只是逼宫,他死就死了,可若是边关失守,察罕部的骑兵攻破城门只是时间问题!届时京城岂不是他国的囊中之物?!
褚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疯狂:“若是让国舅爷活着,这江山,我还坐得稳吗?”
若是容珲还活着,这皇位轮得到他来坐吗?
哪怕他走正道顺利继承大统,有容珲在的一日,他这皇位永远都坐得不安心。
气氛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终于,皇帝那只枯瘦的手,慢慢地落在了那卷明黄色的禅位诏书上,在落笔之前,皇帝看向褚稷,声音平静:“太子呢,你把他怎么了?”
褚稷唇边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父皇最疼六弟了,他自然会与父皇在九泉之下相遇。”
“逆子!朕的江山迟早会败在你的手里!”
皇帝说完这句话,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倒在龙椅上。
看着皇帝倒下,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大臣们眼睁睁地看着皇帝被气死了,他们跪下来啼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