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昭质,即明洁的品质。
昭,又即日光之明亮,是有生命力的寓意。
只是老爷子日渐苍老了,病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觉得孙女像极了他已逝的爱妻。
徐老爷子端详了一会儿,才笑道:“呵呵,不过你和阿芙可真像,真好。”
对于爷爷偶尔认不出她,谢昭也并未大惊小怪。她不多言语,又如常地去煮水、沏茶、斟茶,片刻之后,茶香袅袅。
“爷爷,您用茶。”
“喔,好、好,是这个味,只有我的阿昭会泡这么好的茶。”
窗明几净,日光融融,祖孙二人于窗下对坐饮茶,叙着家常,又手谈了一局。
不远处,谢鹤臣静静观望着这一幕,眼底浮过一丝暖意。
作陪许久,老爷子让女孩且去歇息。直到谢昭离去,老人才又向谢鹤臣招了招手。
老人的眼珠已有些浑浊,可看人时依旧敏锐。不比在孙女前老顽童般的和蔼,隐约又恢复了几分说一不二的庄严清明。
“最近,有没有人让我们阿昭不开心?”
想起这段时日妹妹的异样,谢鹤臣的喉间涌上余涩,在不语中默认。他未说人名,就是因他至故。
“鹤臣,你有错处。”老人的声音沉缓而重:“做哥哥的,应当万事包容。阿昭不开心,就是你的失职。”
当中发生种种,谢鹤臣艰难无法开口,只能问:“爷爷,哪怕是错的,也要如此包容么?”
“哪怕是错的,也要容她。”老人没有犹豫,神态和语调却忽然苍老下去。
“黑与白,是与非,世上哪有那么多好计较。人生不过须臾,你让她幸福过完这一生,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像从很远的岁月里传来的叹息:“我已大半截入土,往后就剩你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轻轻拂过老人的衣角,吹得那副衣袍下的骨架格外瘦弱,如一具枯木。
“徐家,只有你们兄妹俩了。”
往日妻儿美满的门庭,早已寂寥凋零。他背负着祖辈的谶言,违逆天命,挣扎直到现在,膝下也只剩一对可怜的血脉。